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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8 [银魂.先生祭][攘夷私塾无CP] 砂糖水 4 11.18 Fin前情提要:
0. [重申] 本章完结*松阳本篇,历史设定有,TV/OVA neta有,作者个人性格设定/妄想泡沫有,--〉所以可能会有雷,请务必谨慎食用。
1. 前贴 0-1 http://wen0513.spaces.live.com/blog/cns!6C7D0D56A5EE4D15!1697.entry
3. 本回合BGM强制 = =
[银魂.先生祭][攘夷私塾无CP] 砂糖水
4.
协议沟通失败战争真正打响的时候松阳还只有十三岁,但少年教习已经习惯了冷眼旁观华丽的藩主宅邸里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慌乱奔忙的场景。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衣锦缎饮茗茶极尽风雅的贵族们,祖辈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打拼天下的勇武早已被奢华的生活消磨,无论身体还是头脑里都塞满了不必要的肠肥,在关乎生死存亡的关头曾经修习的那点兵法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更别提去想这个国家的去向这般深刻的问题——事实上,他们除了独善其身根本没有其他的想法。
在长年掌握权力的过程中早已逐渐腐朽的幕府自然也是阻碍的一部分,不需要听到更多的情报松阳自己也可以推想统治中央的混乱程度比起区区藩主宅邸来说只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现在还摆着无法平等和谈则不惜一战的高姿态,但早已从内里腐坏、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垮掉的国家机构完全不值得依靠,守护这个国家只能靠我们自己——
而这一切都被那屈辱的一跪结束了。
本身负有脱藩罪名已经是被通缉之身的松阳,在这样动荡的政局情况下更加无法出现在人前;究竟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也只能靠附近村庄里人们的只言片语来推测。
得知事情大概后的那天晚上,吉田松阳在他从来都没觉得这么宽广过的院子里庭石上,坐了整整一夜。
——但这样的自己却被那个孩子的眼睛所打动了。
那天他把自己的剑送给了那个孩子,并把他带回了那个已经不能再称之为私塾的地方。
他教那个孩子习剑认字,放轻声音和他交谈,一遍又一遍唤他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地回应与维护着高度警惕却又敏感的孩子给他的那份信任和依赖,尽管之前从来不曾有过照顾年幼者的经验。等到察觉的时候名为坂田银时的存在已经变得如此重要,为了让他能像同龄人一样笑吉田松阳甚至产生了重兴松下私塾的想法,尽管那时的他,还对自己是否有资格为人师存有迷惘。
……自从银时还是个小孩、他们开始一起生活,若是松阳晚上出门,银时一定不回房间坐在走廊上一直等到他回来为止,或者干脆自己就在走廊上直接躺下睡,三年以来一直如此。
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的声响。
像是也知道已经被发现,来人不再掩饰身形,大大方方出现在门口。
“……银时,逃!” 少年尚自未完全清醒的眼神中明显有着完全不理解状况的委屈和不甘。然而已经没时间解释了,斩草除根向来是掌权者的作风,只有自己完全拖住敌人让他分身乏术,银时才不会受牵连,来这里过上课的大家才不会有事——
“没有关系的,主要的目标,还是攘夷叛党吉田松阳你……等我收拾了你之后,再去对付那帮猴崽子……”
他闪过对方硬压过来的交叉着的刀,肩后被蓄着余力的刃尖画出长长一道血痕。他转身飞奔朝着地下室,感觉着对方追来的速度和脚部频率,尖锐的刀风在身边擦过发出类似空气哀鸣的声响。
——多少年前,他也还少年轻狂的时候,那些一起走过同一条路的人们,他们囤积的大批火药还在那里——
——只要把这个家伙拖在这里,只要他不能伤害孩子们——
——只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想必会让他们难过了……
黑色的羽翼逐渐被细雪掩埋
「能够遇见你们 真的
很幸福」
“松阳老师——!!!!!!”
熊熊燃烧着坍塌的建筑里,像是回应少年声嘶力竭地哭喊般, 似乎有那么几星烟火的彩色火花,闪了一闪,终于又灭了下去。
于是我们来写点类似后记的东西吧 之 作者废话Corner
……好不容易修罗告了那么一小小段落(其实是这个人她辛苦完的直接之后绝对是在腐败死也不会立即投入下一项),坑也终于平了。[鞠躬]
这一章比之前要长大约1/2左右,所以也是分了两次才写完。但写前三章场景铺垫的时候有时反而会卡机,这最后一章完全不会……于是[正色跟Tommy说]我没说谎前面真的都是铺垫啊……[揍死你]
编造了少年松阳这么一个形象出来,比上一次又放肆了(之前的幼银设定就很怕被人砸,这回不知道怎样,我说了谨慎食用了……抱头逃走),很大部分是走的历史线,比如年下的兵法教师,还有游学的部分[笑]不过想来想去最终没有加黑船的那段情节,松荫童鞋你实在太囧了……[掩面]
其实松荫他真的计划过行刺幕府要员不是么……[远目]原本的设定里是他赶回了前*私塾并且参加了被围剿的那场打斗,可最终只有他一个人成功脱走活了下来 这样的,但真的写到的时候“不行好悲惨我下不去手……”于是就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笑]至于自首什么的那都是浮云……
捡到子银后的松阳开始逐渐向猩猩设定的松阳靠拢了,但我的确很想写成“其实银时/孩子们也对老师很重要的”这样的对等情感关系,不然的话总觉得先生(原作里)的形象还是比较平面比较圣母[……踹飞]的,不像是活人呢……也不知道能否传达到呢,其实有时间的话可能还能展开更多,但旦那她还要修罗已经是在熬夜填坑了……[苦恼地]
于是先生在温暖的三年之后终于也可以放开了全部,唯一挂念的就是“我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你们会难过吧”这样的感觉,还原到了旦那她心目中最温柔的先生形象=w=……[抽]
另外关于设定的小问题,相信时间线是“4前半-3-2-1-4后半”这件事已经不用我再提示,不过砂糖和Apo最大的时间线不同在于先生的去世采用了白夜叉版的neta,也就是银桂高还没有上战场的时候……但看OVA的子银,怎么看都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那之后你是怎么过活的啊……?[抱头]还好这已经不在这篇文的时间范围内了……[揍死这个不负责任的东西]
还有文中的松阳最后拿走了那把阿银视同生命的刀,其实是因为旦那她第一次看白夜叉生肉的时候就高声嚎叫了:“银酱你怎么就拿了课本啊你的刀呢?!?!”而且仔细想想,好像除了Sanagi的ED之外,其它地方也再没有出现那把刀的特写了呢……于是就擅自这样设计了。[摊手]
最后,真的希望大家能用餐愉快,没有消化不良或者吃到奇怪的东西,旦那就很高兴了。[再鞠躬] 2009/11/9 [银魂.先生祭][攘夷私塾无CP] 砂糖水 3前情提要:
2. 继续剧情BGM:天野月子《砂糖水》 http://www.filecabin.com/media/11719/Sugar_Water/
自虐BGM:天野月子《翡翠》 http://www.filecabin.com/media/11720/Jade/
4. 旦那熬夜填坑辛苦了旦那要糖吃。^^
[先生祭][攘夷私塾无CP] 砂糖水
3.
深秋。清晨。 天还没有亮,乳白色的薄雾如同幕纱般轻柔地笼罩着地面的一切。一轮弯月兀自悬挂在西边的地平线,而东方起伏的山峦上方,苍白的光华正以如液体般的质感,逐渐流淌过半面原本深蓝的天空。 没有声音。山脚下的村落一天的生活还没有开始,偌大的山林一片沉寂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连偶尔飞离巢穴的惊鸟的叫声都显得突兀而不自然。只有漫山遍野的枫树,那浓重得仿佛油质颜料泼染上去的深红色,静谧而又炽烈地燃烧着。 而在这样无声的背景中间,距离村落较近的边缘山坡的半腰,孤零零地坐落着一个小小的院子,远远看去跟它的大环境一样悄无声息而不引人注意——然而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空气里沁凉的露水味道还没有褪去,然而庭院里已经有人活动的声音和迹象:一个半大不小却有着奇特的银白发色的孩子,正用力举起一把几乎与他身高等长的带鞘佩刀,一遍又一遍地在空中挥动着做出劈砍的姿势。 虽然很努力地一边移动着脚步试图保持身体重心不被带得东倒西歪,一边让刀身划出的轨迹尽可能地稳定在同一弧线上,一把真正的武士佩刀对于只有十岁不到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沉重的负担,没挥上几十下坂田银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不得已以刀鞘的尖端触地支撑身体稍作休息。 ——战场上拾来的破旧刀剑和这个,真的是没法比呢。
由头至尾打量着手里“那个人”赠与的佩刀,他小心翼翼地横托起刀身,用力想试着把刀拔出鞘。 ——好沉…… 身体大半的力气都已经加在双臂,刀鞘和刀柄咬合的地方却完全没有松动半分。银时咬牙,将几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左手的刀柄上,使力—— “喀” 一瞬间他被那脱出牢笼的、耀眼的亮银色光辉晃花了双眼。 “银时,你在做什么?”
青年男子悦耳而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啊糟糕。
银时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猛然把拔出一半的刀刃向里推回;然而用力过快没有成功卡住刀柄出的机簧,硬按进去的刀刃用力弹出来,他一个没拿稳差点把整把刀掉在地上,身体也大幅度地摇晃了一下才稳住。 而这时青年——吉田松阳已经走到他面前,看到出鞘一截的刀刃不禁皱了皱眉,“这样可不行哦,银时,”便伸手想去拿过他怀中的佩刀。 而银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将怀里的刀抱得更紧,深红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面前带他回家的青年伸过来的手——随后便发觉自己这样的反应有多么不妥,于是微微地低了头看着地面,抓着刀鞘的手却没有放松,细瘦的骨节都凸了出来。 那姿态就像是幼年的小兽,不知如何是好,却又丢不下本能的戒备。 瞬间沉默得有些尴尬。
打破僵持状态的还是松阳,年纪尚轻的男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几乎是下意识地作出无奈反应一边微蹙了眉头,一边调整着表情试图做出一个哄小孩意义上的合格笑容——却丝毫没注意自己的心理活动,还有那种甚至有几分笨拙的无措苦恼的姿态,都早已写在了脸上。 “配刀已经送给你了,我不会要把它拿回来的,”直到感觉自己的笑脸大概勉强可以称得上温柔松阳才开口说话,一面注意着将声音放轻在不会引起反感的程度。“只是帮你合上它而已。好吗?” 并没有指望仅仅这样一句话就能让那个孩子解除戒备,毕竟最了解坂田银时是在怎样的地狱般的世界里生存下来的,正是他吉田松阳本人——不如说,正是为那种“拼命活下去”的狠劲所打动,他才一时冲动地将这个孩子带回了这甚至无法称之为是自己的家的地方。
——或许并不能给他多少温暖,却不愿见到那珍贵的顽强生命力,就此被未开化的野性本能埋没。 但这样的一个孩子,想要取得他的信任,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事情吧。 然而一直低着头的银时,似乎是短暂地犹豫了一刻之后,却也松开了紧紧抓住刀鞘的十指,双手用力托起半入鞘的刀身,捧到他的收养者面前。
孩子的目光依然是警惕的,但,却毫不隐藏自己的心情,率直地望进青年的眼里。 没有转圜没有回避,那样清澈的双眼,如同深秋的枫林倒映在瞳孔一般的深红色—— ——你总是令我吃惊呢,银时。
无声地在内心深处苦笑着,吉田松阳的指尖重新触到了自己佩刀的刀鞘。 那时的他们都没有意识到,那是怎样一个新故事的开始。 “嚓”
注视着修长的十指轻松地收服了那截出鞘的冷光,当松阳拿着佩刀进了屋敷的时候,即使是自愿交出珍视之物的银时也开始感到焦躁,不由自主地开始在院子里盲目地来回走动,试图驱散那种不安的心情。 然而松阳很快便回来,手里握着的除了长刀,还多了两柄色泽发黄、有几分破旧的竹剑。 “给你,”他将长刀斜支在走廊的立柱旁,递了一柄竹剑给庭院中的孩子。 银时有些茫然地接过了那把连剑身都有些疏松的竹剑,双手举起掂了掂。
——好轻。 虽然依旧是相当的重量,但比起之前的长刀,甚至在战场上捡来的残破刀剑,都要轻得多了。 ——用这样的东西真的也能变强么? 他看向松阳的眼神里毫不掩饰以上的怀疑。 “不要小看剑道练习啊,银时。”并不困难地读取了孩子身上散发出的不屑一顾,松阳的嘴角微微上扬,自己也下到中庭,握起竹剑摆了个简单的起手势,“用那把剑来和我对战试试看。”
——变了呢。 银时的眼神也陡然一聚,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毫不客气地,他举起竹剑用力直劈而上。 他在无数次剑身相交的瞬间体会到松阳的强,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用上了全部的力量只求哪怕击中对方的一片衣角,但面前的年轻男子几乎是轻轻松松地就挡下他的全部攻击——原本身形纤细还留着长发、外貌几乎可说是有几分像女性的青年,一拿起剑来却像完全变了个人般,散发出张扬的强大气场,让人无法不认真对待哪怕其实只是竹剑毫无杀伤力的交锋。
终于哪怕是挥动原本轻蔑的竹剑的气力也被消耗殆尽,银时停在离松阳三步的自划安全距离外,双手紧握用力逞强地把剑举稳,尽量让自己的喘息不要剧烈得太明显。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脸颊划下,在深秋早晨冰冷的空气中,还未流到脖颈处便已从温热变成冰凉,令他觉得有些难受。 但是不敢动。一小步也不行,姿势垮掉一点也不行。 ——乱动的话会被打败,那个人就是有那么强。 而看着模样狼狈,却眼神兀自不服输地狠厉着的银时的吉田松阳,虽然早知这孩子惊人的执着禀性,却还是被那红色瞳眸中燃烧一般的情感震撼了。
——那样率直的眼睛里,映出的居然是我么。 ——像我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别人的光芒么—— 仿佛也被什么驱使着一般不由自主,他放下了竹剑跨前两步,伸手去理整齐了孩子垂落到眼睛前、汗湿的银色额发—— “剑,是要做好充分的觉悟和准备,才能举起的东西噢。” 附送一个真正的,大大的笑容。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或许早就已经有资格了吧……? 「拂过我沾湿的发稍 关于你指尖的记忆 若是终将失去的话 还不如让谁来夺走」 ——想要回到过去这种话,我可是不会说的哦。 ——不过,想到总有一天或许会把关于你的一切忘掉,还是觉得很悲哀呢,我的老师。 ——人类这种东西,所谓活着就必须选择吧。再怎么想把一切都抓在手里,把所有重要的都化作我的领域,最终也还是得选择性地放弃掉其中的一些吧,为了更好地保护另一些。这些我都明白,自那以后又活了这么多年,我都明白……但真的会不甘心啊,不甘心到好像身体到处都在痛呢。想到是自己为了自保丢下的那些部分,就觉得还不如有其他人来将我打得动弹不得再将它们夺走比较好。我果然是傻瓜吧?老师。
——其实曾经我有过那样的想法,只要能换你回来,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但现在的我已经再做不到这样,自你离去以后居然还能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事牵绊住我让名为坂田银时的存在停留在这个世间,虽然很意外,但我同样也不想失去他们了…… ——不甘心啊,明明对我来说你的地位,一点也没有下降…… ——松阳老师,请原谅这个不肖的弟子吧。他终究要去走他自己的路了。 大火也没能彻底摧毁的老樱树下,暮春漫天飞舞的花瓣中,白色卷云边和服的银发男子默默举起两只瓷杯,饮尽左手杯中酒的同时右手倾斜,透明的液体缓慢地洒在身边地上。
「银时,你想要同年的朋友吗?我们来开私塾好了~」 章3完.TBC
作者的废话Corner:
因为学业和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这章停了这么长时间真是抱歉。[鞠躬]
原本发章2的时候章3已经有了大约1/3的存稿,但因为停笔时间太久,再打开写字板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我到底是想要怎么写来着……”面对笔记本抱头抓狂的某只
所以现在的3是从景物描写之后完全砍掉重炼的版本呢。[笑]请表扬在下的责任心~
说到景物描写,到现在为止是每个章节都会换季节呢,场景设定基本是每章开头跟结尾(过去vs现在)差了四五个月,然后每章横向上往后推一个季节的写法,不知道有人注意到在下的神经偏执么……?有的话真的会很高兴……[期待]
还有到现在为止的章节时间线是倒叙,故事的顺序其实应该是3-2-1这样,不过好像2在1之前的设定些的时候没能够明显表现出来……?大概回头需要修改……京神我需要你华丽BT的文字来补充养分了啦= =[喂你的结构偏执够了没有]
那么,章4会怎样呢?接下来请期待松阳本篇~~[只要不再拖稿这么久就好了] 2009/10/30 [银魂.先生祭][攘夷私塾无CP] 砂糖水 2前情提要:
1. 橙生日快乐。
3. 继续剧情BGM:天野月子《砂糖水》 http://www.filecabin.com/media/11719/Sugar_Water/
自虐BGM:天野月子《翡翠》 http://www.filecabin.com/media/11720/Jade/
4. 屯所贴在此 http://www.gintamaworld.com/read.php?tid=10804 有ID的童鞋们都给我上那边踩楼去……
[先生祭][攘夷私塾无CP] 砂糖水
2.
初秋。午后。 天气晴好,万里天高云淡——那片一望无际的浅蓝色,仿佛世界都能够随着无限延伸的视线宽广起来。山下不远处的村落农家,依稀传来熙熙攘攘的欢声笑语;成熟伊始的作物果实散发出清淡而欢快的芬芳气息,顺着驰骋的风,一路飘上半山腰的小小私塾。 即使是喧闹而富有活力的孩子们,从早晨一直念书到正午也会不由自主地困倦起来;此刻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课桌椅被挪开的教室里打着幸福的小盹……不过这其中显然也有例外。 顺着教室门口的木质回廊转到房屋侧面,是一块被日影荫蔽的小平台,正对着庭院里兀自枝繁叶茂的老樱花树,以及院墙边栽种着的、枝梢已经开始悄然泛红的枫树们——在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正有铮铮的三味线声隐隐从那里传来。 一段简单明了的旋律之后,持琴的长发青年——吉田松阳转过头,微笑着对左手边双手撑地跪坐、正瞪大眼睛紧紧盯着他拨弦的左手的孩子说,“接下来换晋助来试一试吧。” “咦,可以么?”被称作晋助的孩子抬起头来,一脸惊喜。 明明也应该是可以被称作少年的年纪了,但那圆乎乎的脸蛋和大大的深绿色眼睛,还有比同年们稍短上那么一截的身高(虽然只要一提到这点本人就会暴走),怎么看都只让人觉得这小孩好可爱好想捏——当然,这是在对高杉晋助其人的嚣张及毒舌本性没有深刻了解的情况下——不过反正这些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在松阳面前表现出来的,此时的高杉某种意义上还可以算是个努力讨老师喜欢的乖小孩。
乖小孩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松阳手中的琴,却又出于某种习惯性的无条件敬畏而不敢伸手去触碰那件所有权属于老师的物体。“真的可以弹么?”虽然努力地试图保持着庄重的态度,清澈的绿眸却早已泄露了满满的喜悦。 “当然可以啊,晋助是大家中间乐感最好的呢,”温柔的笑容没有变化的前提下,松阳无奈地耸了耸肩,“别说银时那个五音不全的笨蛋,真没想到小太郎也对音乐完全没有感觉呢,真是的,看来能继承我琴技的只有你了啊晋助——” 或许是能在哪个方面甩开两位年长一岁的损友本身就很值得兴奋,一句轻描淡写的表扬便让便让高杉开心得微微红了脸。小心翼翼地接过琴,他模仿着松阳的姿势坐好,左手按弦,持着琴拨的右手稍稍用力,滑过一个弧线敲击下去。 那是高杉第一次听见,从自己的指间传来的、和老师一样清澈而激昂的乐声。
他想那一刻的怦然心动会伴随他一辈子。 略显细小的手在琴杆上移动着,复述出刚刚松阳弹过的曲调——虽然个别音还会略有不准,但对于一个十二三岁、而且还是刚碰三味线的孩子来说,真的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松阳惊奇地略略睁大了眼睛,望着面前自己的学生,却不经意间瞟过了高杉握着琴拨的右手略显僵硬的姿势,还有琴把上微微发抖的左手手指,心里不禁打上了个结。 接下来是个高音。他在心里默算着距离,仅仅是看着高杉的小指加力绷紧犹豫了大约半秒钟,之后仿佛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扶着琴杆的整只左手,试图去按那个弦位—— 而在那之前,对于孩子来说还有些沉重的三味线从怀里滑落,不轻不重地磕在平台的石质地面。琴身一角上蒙着的皮子被磨掉了一块,露出略显枯槁的木头表面。 “老师……”
从高度集中的精神世界回到现实来,高杉苍白着脸小声唤道。 ——怎么会这样,他,他只是想把整首歌弹到完美给老师听而已…… “对,对不起,我……”闯祸了呢,他懊恼地想,眼泪都快要控制不住地掉了出来。 连老师心爱的琴都弄坏了…… ——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没用。 “没有关系的,晋助。”
出乎意料地,高杉并没有听见生气的声音。松阳只是俯身捡起摔在地上的琴,用手轻轻抚摸着磕伤处,淡淡地冲他笑了笑。 “你弹得很好,真的很好,我也很惊讶哪……但是,投入得有点太过了呢。一旦对什么事情太执着,反而容易失去平常心;晋助正因为是追求完美的性子,一旦犯了错,会比别人更无法原谅自己,结果反而可能酿成更大的失误。正所谓‘强极则辱’……晋助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虽然只是听得半懂不懂,高杉还是勉强藏住委屈,低着头小声回应。 “弹琴也好,其他也好,都请放轻松一点对待吧……不过是生命间隙的游戏罢了,晋助偶尔也要学会这样想啊。”
——因为,实在太相似了啊。 ——“强极则辱”吗……自己又真的有资格教导别人什么呢。 “喂高杉就算你眼馋老师的琴很久之后真的把它偷出来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在别人睡午觉的时候弹啦要弹也麻烦你不要走调好不好……”
走廊的转角忽然探出一只银色卷毛两眼无神的脑袋,面无表情地念出以上台词之后不小心看见了手握三味线坐在旁边的松阳,然后以比出现时还要突然一倍的速度缩了回去,接着就听见墙背后传来“假发你个笨蛋谁说那是高杉在弹琴啊”“不是假发是桂还有说能弹出那么难听的曲子肯定是高杉的不是银时你么”如此这般的无脑对话以及单方面殴打和被殴打的声音。 “……”松阳无语地看着高杉方才还苍白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完全忘记顾及形象风度地冲了出去“你们两个混蛋说谁想要偷琴了啊——!” “哎高杉君吐槽点错了吧还是说你其实做什么心虚了……?” “胡说八道的人咬到舌头去死吧你这天然卷——!” “什么居然敢瞧不起天然卷你这混蛋天然卷会让你哭的哦” “银时,你的吐槽点好像也错了……?” 这群孩子们啊……
无奈地笑着,松阳仰起头,也不知道是对自己,或者只是对无尽的晴空,悠悠地轻声念叨着。 “已经过去的事怎样都好了……只要还活着,就总有还能改变的事情嘛。” 「“只是游戏而已” 至今也无法释怀 依靠逐渐消耗的回忆 我苟延残喘至今」 ——对不起,松阳老师。 ——那番话虽然一直谨记于心,但果然,我还是无法做到。 ——我从不曾打算回头。虽然有愧您的教导,但高杉晋助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渐渐损坏,现在这个躯体里存在的,不过是靠着记忆和仇恨勉强维系在世间的碎片而已。
——我完全了解并坦然接受毁灭的来临。我和他们是不同的。从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之前开始我的生命便只为了一个目标而存在,哪怕那是我永远不能说出口的奢望,而且我最终还是失去了它。 ——或许选择“活下去”的话的确有什么会改变,或许有一天我会心有不甘但是无力地对这一切放开手继续生命惯性的向前滑行,但我从来都不曾认同那种感觉可以被称之为解脱——在黯淡的结局到来之前我宁愿以绝望和痛苦为燃料将自己燃烧殆尽;时光不能重来而目光没有聚焦点的生活不适合我高杉晋助。这是我的选择。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路径的权利,老师您也会同意这点的不是么。 ——或许最终还是背离了您的期望,但自从您不在以后,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阻止我的脚步。 所有破败都被掩埋在纯白之下,在安静到不祥的院落里,久久伫立着紫色底绣着金蝶,格外单薄的瘦削背影。
[继续TBC] 幼银章还在progress中……烦躁mode请不要抱太大期望……[除非周末有独处时间?] 2009/10/26 [银魂.先生祭][攘夷私塾无CP] 砂糖水 0-1避雷指南:
1. ……我是JOY控。(是说我需要在每篇文章前面都标这么一句吗?)
2. 这篇的主要内容乃至中心思想都标在题目里了,非同道或无能请右上角第一个键出门右转走好不送。[鞠躬]
3. 无CP [重音]。虽然众所周知那三只都恋师但没有任何师生恋情节安排[……橙我可以瞑目了。]
4. 作者严重雏鸟,本文是被180刺激的产物,先生的人格模型是从“君がそう?”“可愛い鬼がいたものですね”和“捨てちゃいなさい”漫画时代就建立起的,呃,“腹黑系温和姐上吉田松阳推广会”文案[……并没有这么一个组织] 请三思慎入阿鲁。[喂]
5. TV180/漫画260,OVA白夜叉Neta有。先生相关历史设定有。
6. 本篇BGM:天野月子《砂糖水》 http://www.filecabin.com/media/11719/Sugar_Water/
自虐BGM:天野月子《翡翠》 http://www.filecabin.com/media/11720/Jade/
[先生祭][攘夷私塾无CP] 砂糖水 0. “嚓,嚓,嚓。” “呼——” 风中飘拂的,鲜红的围巾,乌黑的长发,镶金边的紫色和服的下摆。 「跨越沼泽 向着粗壮的古树前进 大火之后本就没有多少东西能够残存,院落早已破败,春夏秋冬依旧交替,四时流转从来不会在哪个地方停止。 1. “松阳老师……!” “那么,为什么小太郎不想回家呢?”没有任何责备的口吻,松阳就好像是在平等地闲聊一样,毫不介意地切入了话题中心。虽说是这样,但那笑容的温柔却一点也没有减少,这让桂没来由地感到安心。 ——的确,比起身为御大夫家嫡系独子、嚣张的高杉晋助,和干脆摆明了无亲无故因此有点冷淡的、自己的养子坂田银时,反而是眼前的这个温润而又固执的孩子,承受着最沉重的名为“家族”的牵绊和枷锁。 “不要想那么多……对小太郎来说,其实那些人怎样都好吧?只是父母亲会一同难堪这个想法,让你难受了对不对?” 看着身边的少年依旧委屈的表情没有多少改善,他又半开玩笑般地加上了一句, “哎?真的?” 有那么一瞬间桂突然觉得老师好陌生。他入学私塾跟在松阳身侧已有三年但从来没有听过他的老师使用过自负的语气或者吐出狷狂如此的台词,老师总是温和地讲课细心地照顾大家的生活起居温柔地对每一个人笑,他没有想过这样的老师是否也曾有过无人知晓无可触碰的一面。这想法甚至让他有那么一点点恐惧,仿佛此刻只要稍一松懈就会失去什么,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那老师的目标是什么呢?”
——我如此希望能成为像松阳老师一样伟大的人,甚至在这种渴求中不知不觉连外表都变得如此相似。我不再扎马尾留起了披肩长发,除了襦袢加和服不做其他风格的打扮。我追逐着日本的黎明一直向前走,虽然总是跌跌撞撞但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动摇。 ——我该怎么做。面对这样的现实,这一刻的高杉和银时。 废弃的院落里,深秋的荒草中,桂小太郎默默跪坐在低矮的墓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闭上双眼。 TBC
[于是这只是试阅阿鲁。存稿还有一章但我忽然间很没有信心要不要继续写下去阿鲁。垂头] 2009/8/26 [银魂.攘夷向高杉主] Hasu 莲 (MAD脑补同人)不可不说的前情提要:
0. 对不起在下就是只攘夷控大概会一直这样下去了。
1. 此文是Nico上オズsan的手绘MAD 【手書き金魂】 蓮 (未完成)的脑补……于是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银魂的同人了ORZ
2. 遵从p主世界观,于是与原作情节架构冲突有,时间错位有,更重要的是……啊哈哈黑化有(这个我也有点……雷)
3. BGM为 ゆう 的 蓮(full ver.),私心看文时务必请听~
于是以上都OK的话请用…… Hasu 莲
0.
——那之后过了多久了呢。
——已经想不起了。 每天都是同样的过法,持续地将刀刃砍进什么里。 时间在无限的重复中被放慢,渐渐变成根本无所谓的事情。 一天可以长得难以忍耐,而一生可能就终结在下一个瞬间。计量单位也没有意义。 ——所以你才会又露出那种表情吧。
血迹顺着脸颊划下模糊的痕迹。是想要笑吧,为什么却又像快要哭出来。 跟那个夜晚一模一样的眼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只是把后背交给对方,却不曾再回头好好地对视?
——杀人者。
1. 高杉晋助是我的名字。 我是吉田私塾先生收养的小孩。 这样的我,全部生命的重心只有三个人:收留了我的松阳先生,以及和我同样身份的两个孩子,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 留着长发的温柔老师是我的双亲,发色奇怪和眉目清秀的少年是我的兄弟。 这就是世界的全部。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它。 某个仲夏的深夜,我因为不寻常的骚动声而惊醒。
身边银时的铺位乱七八糟地空着,他大概又睡不着了。一个人的话有时我会怕黑,推醒了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桂,我硬牵着还抱着枕头不肯松手的他去找先生。 我们穿过没有光的走廊。平日熟悉的建筑此刻像是变成了封闭的异空间,昏暗而没有一丝风。虫鸣声在屋顶和墙壁间来回碰撞,响亮而模糊,令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定心。 然后出到靠外侧的大房间,那是私塾的孩子们平时上课的地方。门的外面是木制的回廊,先生有时会在傍晚坐在那里乘凉,招手把我们都叫到身边,轻声细语地讲些故事,或者只是说些没有什么实际内容,却让听的我们无比开心的关怀话语——那是只有我们三人才能享受到的,属于夜晚的特权。 但我们从没有见过课室如此夜深的时候的景象。 月光像有实体的液体一样流淌着,浸染了回廊,纸门,以及开着门的方向一半的房间,把一切都染上了如同无机质一般的淡青色。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有摇曳的树枝投下的影子里,则是浓重得化也化不开的黑暗。 而在这对比强烈得没有任何模糊余地的景色中,镶嵌着我终其一生,也无法忘记的景象。 倒在回廊上的熟悉背影。披散在被染成黑色木地板上、反着光的淡色长发。
纸门上的破洞和张扬地涂开的红色。触目惊心的伤口。滴着暗色液体的刀刃。 握着那把刀的细瘦手腕。另一只手里垂下的、痕迹斑驳的外套。 苍白的肤色银白的卷发。 ——银时他,正转过头来看着我们。 然后无声地,一道泪水的痕迹,迅速从他的脸颊划过。 ——那一刻,世界戛然而止了。
“扑通”,是桂手里徒劳留恋的枕头,毫无知觉地掉落在地面的声音。 ——不可以。
发不出声音。无法抑制地双腿一软,我直直地跌坐在地板上。 心固执地不肯让大脑认识到发生了什么,我无法连续完整地将面前的景象收进眼底,只能凝视着某一点,然后是下一点,再下一点。 ——只有碎片的话,拼成的就不是现实…… 而这时候桂已经扑到先生身边开始大声哭喊,难以想象那瘦弱的身体里居然储存了那样的声音能量,无法摆脱地将我唤回常识的世界。 ——先生他…… 认知到这一点的同时,眼睛像被火烫一样痛了起来。 想来应该是这样的景象。
那晚苍然的月光中,走廊上倒下的先生,伏在他身边痛哭的桂,屋子里跪坐着瞪大眼动弹不得的我,还有一直握着淌着鲜血的刀,一动也不动的银时。 模糊的视野和记忆中,唯一清晰的破片,是银发的少年沉默地流泪的侧脸。 那眼神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只是我无法听懂。 2. 仿佛只是一眨眼,私塾少年的幻影离开了攘夷战争中的修罗。 他们的名字,都叫做高杉晋助。 自那天以来过了多久,已经无法明确地回想起。客观上大概是七八年,但对我来说,先生过世后充满混乱和阴暗思绪的时间,好像反而才是我真正的人生。
——那之前的生活,该不会只是一场幸福的梦而已。 而那个最根本的怀疑,一直沉淀在我的心底从未离去。 杀死先生的,是不是银时。
其实只要开口问就好了。也曾经这样想过。然而那又能得到什么呢——人类真的是悲哀的动物,他们引以为傲的思考,居然能让原本朋友间简单的动作变成了如此绝望的事实。
不想听到“不是”,纠缠的情绪几乎一定会反而变质觉得他在撒谎。 讨厌这样。 更不想听到那个“是”字。 不愿面对最重要的人是为另一个重要的人所害的可能性,而那时自己需要杀死后者。必须杀死后者。 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要。 所以更加问不出口。 每当这种时候我便愈加羡慕头脑单纯的桂。一样是面对了那样的场面,他却从未有过一刻对银时的怀疑;认定的事实就一定能坚信到底——我就是羡慕这一点,并憎恨无法控制猜疑的自己。
就像现在,桂小跑着从我面前经过,伸手去擦银时脸上的血迹,表情是纯粹的担忧。而每当这样接触到他那无杂质的清澈眼神我总会没来由地害怕,怕他们两个一起丢下我,就这样越走越远。 银时好像很疲倦,他挥开了桂的手。我没来由地暗中安心了一点。 然而再往上看,和那双眼相遇的时候,烦躁的火焰又一次在胸中窜起来。 我厌恶地狠狠转过头,只想离他远一些。再远一些。 ——你想说什么。那个总像要哭出来的眼神,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都已经杀了这么多人。摆出那样的姿态是想做什么。 ——明明,就是杀人者。 3. 转过身来,视线所及我看见了坂本辰马。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蹲在旁边摆弄身边敌军尸体上的配饰,坂本一直默默地看着我们三个人的互动——他总是这样。我想整个攘夷的队伍里,最清楚我们底细的应该也是这个男人了吧。 像是没发现我的视线,坂本头也不抬地忽然说, “假发,稍微过来一下。” 桂似乎吃了一惊,然而还是转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怎么了坂——” 一阵风从耳际吹过。
我下意识地猛然回头。 银时身后被他砍倒的天人,以几乎是不可能的速度跳了起来,拼命握紧的刀毫不犹疑地朝着他劈了下去。 无论桂还是我都已经不在能挡下那一击的范围内,而被攻击的本人,他好像根本就毫无所觉。 ——只是一副,悲伤得快要流下眼泪的神情。 ——不行了。
——赶不上了。 手伸向佩刀的同时,我的内心在疯狂地嘶喊。 身后传来桂的惊呼。用眼角余光一瞥,我看见右手翻到腰间拔出刀的桂,他的左手被坂本紧紧拉住。
戴着头盔的男子面无表情,眼神冷漠锐利得宛如刀锋。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直浇到脚。 我的指尖触到了刀柄。 不知道再过一个大约七八年之后的我,回想起战争中这样一件几乎微不足道的事,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前提是我真的还能活那么久,也有可能根本就不会记得。
我确实没有办法再像少年时那样,先生还在的时候那样去爱着坂田银时。 但也绝对不想他死。 我不知道坂本这样做,要试探的是银时,还是我。又或者是我们两个。 只有桂是被绝对信任的,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但正因为这样,因为各自的相异,猜忌,不信,我们才永远都无法互相理解。这些号称性命交托的伙伴,攘夷军中最强的四人组,才变成了只能背靠着背互相守护,却连回头好好看一看对方的脸都无法做到的胆小鬼。 ——这些,我最终还是听到了。 那天的银时并没有挡住那一击。以他的拔刀术,若是想抵挡应该也是能勉强做到,但后来想起来,其实那时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意图吧。
没有声音。背部绽开巨大的红色伤口的同时,银时手里的刀刃干净利落地掀掉了偷袭者的上半身。 满天的血花飞溅中,悲哀近乎绝望的眼神,反而显得格外清澈。 ——于是,忽然间听懂了。 即使没有坂本的试探,那一刀也是银时的赎罪,是对我的最后的请求——我那些蹩脚的怀疑、冷漠和疏远,其实他又怎会不明白。
而我没有能够在最关键的一刻,站在他身边。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于是一切的分裂都已经注定——
错的不是别人,而正是我们自己。 4.
ここであなたはあたしに言うの 「君のためなら死ねるよ」 于是你对我如此说
「为了你即使死也没关系」 ————Hasu 莲 Fin————
已经没必要了吧……的后记: 好吧这东西是我今天一天吐完的。
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MAD,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惶了神。嘛根据现有的情报可以判定下手的是幕府啦绝对不是阿银啦——即使这样还是被震撼到了。
音乐也很喜欢。未完成真是太遗憾了。
所以结尾是我编的。(该死)
……于是貌似没有别的好写了……?好累……
最后一节确实是这首歌我最喜欢的一句词。 2009/7/31 [银魂.攘夷ALL] Apocalypse 启示录 IV章四 银时篇 WHY YOU NEVER WIN THE CURSED WAR
坂田银时不记得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做那样的梦。
周围一片漆黑天上下着雨。他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思绪一片空白。乌鸦惨惨叫着从看不见的头顶飞过,一柄柄刀零乱歪斜地插成无数十字架。没有血肉的骷髅张口对他说话,声音在颅骨里撞出沙哑的回音。 ——全部舍弃了不就轻松了嘛。 有时他看见高杉一反常态地对着他笑,然后左眼忽然流下鲜血。有时他感觉满身是血的桂半脱力地靠在他肩上,下一秒伸出手却只能抓到空气。有时是坂本辰马,斗笠遮住了脸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偶尔会见到那个人,浅金色长发微笑的嘴角,对他说“跟我来”之后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溶解。 ——你什么也保护不了。 他们都消失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想追赶却发现尸山中长出黑红色的荆棘,蜿蜒捆绑了他整个身体无法动弹,尖锐的刺扎进皮肤沁出鲜红的血。 ——你什么也保护不了。 骷髅在尖锐地大笑。 银时对双亲这回事没有半点印象。按照很久以后的推测他的出生理应是在攘夷战争开始后不久,而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在那种时代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奇怪;于是按照当事人的说法是一岁左右还不懂事的银发小孩被丢在了战场上,然后被拾荒的老头当作东西一般捡回了家。 说是东西是因为老头子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对这孩子的喜爱或者干脆厌恶,所谓抚养也不过是有了吃的分一点没有就一块饿着——就跟只是暂时寄放一件完全不需要,只是将来能够换成钱的东西没有区别。然而结果上孩子却是以这种方式活了下来——当然,那时他也还不叫坂田银时。不被需要的东西是没有取名的必要的。 四岁他开始跟着老头子去拾荒,那是他们主要的生活来源——变卖死人的东西。住的小破屋在江户的远郊,那时几乎天天打仗,喊杀的声音一直穿透破旧的木板传到耳边。等那声音稍停他们就出门去翻死人堆。这时候老头总会反反复复唠叨活着是人死了就是尸体,死掉的人什么的哪里都不存在,尸体只不过是东西而已,也不知是告诫小银时还是自我催眠。 那是银时短暂的寄居生活中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事实上其他时候他们根本不怎么说话。无论如何这番启蒙教育可说是非常之成功,以至于后来的某天老头子出了门之后再没回来,还只七岁的他也只是平淡地想,啊啊,大概在哪里变成尸体了吧。 没有被爱过的孩子学不会爱人。 那之后银时曾经在江户城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那里至少食物比较丰富。以前变卖遗物的生活方式已经再行不通——没有人教给他怎样用钱,所以必须直接获得食物。
但他很快发现城市生活的危险之处。最早被天人入侵的街道上,居民们的怨恨转过枪口朝向了相貌奇异的孩子;人们带着嫌恶的眼光对他的头发眼睛指指点点,偶尔还会有砖块或是不要的什物飞过来。而街道的暗处还生活着其他更危险的生物。被打败的武士,堕落的浪人,和他一样争抢这个城市残羹剩饭的竞争者。 大家都是敌人。 他曾被成年的浪人袭击,为了争夺区区半碗残粥。被掐住脖子按在肮脏的石墙上,对方狞笑着举起长刀;而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在拼命挣扎中拔出了对方插在怀里的肋差,对着眼前人的颈部用力捅下去。 腥臭的血窜出动脉喷了他一头一脸,浪人瞪着惊恐的眼无声无息地倒下。奋力推开压住自己的沉重躯体,几乎窒息的银时捂着喉咙拼命咳嗽。 ——什么嘛。 ——原来人变成尸体是这么容易的事。 情绪异常平静。把粥囫囵倒进嘴里再取走浪人怀中的干粮,银时悄无声息地向护城河的方向潜行而去——即使是第一次,他也知道做了别人眼里了不得的事,必须得隐藏好自己才行。 除了带走那把肋差,他再没有回头看那被杀死的人一眼。 ——不过是东西而已。 经由这么一次银时明白了生活的另一种方式,即生命间的自相残杀。而对见惯死神的孩子来说这根本无所谓,无非是需要个第一次的契机就能掌握的事情。
他从不主动攻击人,但对瞄上他的人决不手软。没有人会预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下手如此狠辣,所以活下来并且越变越强的总是他。食物,衣服,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可以这样得到。后来肋差嫌短了,他带走了某个尸体的长刀。他开始渐渐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偶尔也会有失手受伤的时候,那时他便回到长大的远郊去,掏死人的东西吃,同时静静地等待伤口愈合。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坐在死尸堆里吃饭团的时候,他遇见了吉田松阳——给了他名字,也给了他世界的人。 ——那个人,跟他之前遇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同。
淡金色的长发笑容很温柔,会摸着他的头说“居然是只可爱的鬼呐”,即使被他拍开手拿刀指着也不动怒,还把自己的刀丢给他,说“想知道剑的真正用法就跟我来吧”。 ——他要带我走么。 “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灵魂” 银时不懂这些,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有恶意。相反在他看来,自称松阳的青年身上,好像散发出如同夜空之月般淡淡的银色光辉。 ——而且,好像很久,都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话了…… 他情不自禁地想跟过去,却扑通摔倒在地;左腿上几天前被砍伤的口子又裂开,汩汩地淌出血来。 “啊啦,真是没办法……” 松阳转身走回来,蹲下身,轻易地把瘦小的孩子给背了起来。 而从不与活人做身体接触的银时被这陡然的亲近举动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作出防备的姿态。 ——对准那里用力掐下去就可以了……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他死死盯着面前白皙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淡金色长发的青年,就这么平安无事地背着银发的小孩逐渐走远了。 “呐,你叫什么名字……?不说的话就是没有了哦,那我给你起一个吧……姓氏就跟我差不多好了,嗯,坂田……坂田银时,怎么样?喜不喜欢你倒是说个话啊……” 十岁的秋天,被硬安上坂田银时之名的小孩,被松下村担任私塾先生的吉田松阳给捡回了家。
事实上银时并不是不会说话,他的思维清晰得很,只是常年不和人交流的生活几乎让他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项功能。和他说话的只有松阳一个人,松阳没有强迫他念书也不太干涉他的生活,只是微笑着叫他的名字,银时你看槐树开的花多漂亮,银时夜晚风凉记得多穿点衣服,银时我要去买东西可以跟我一起来吗。 ——藉由“坂田银时”这个名字,他被赋予被需要的,称之为“自我”的存在。 于是对松阳的感情从开始下意识的被吸引,终于开花结果成孩子应有的依赖与敬爱。但银时依旧不喜欢说话,被其他学生孤立也不在乎,反正他们那些软绵绵的拳脚也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伤害。 而这时第二个执著地唤着银时名字的人出现了,那是叫桂小太郎的孩子,大眼睛长头发相貌清秀得像女生,认真起来却是谁也拉不回来。银时通常不喜欢主动贴过来的东西,经验指出它们通常都会带来伤害,不过当那个漂亮的孩子因为帮自己挡拳脚弄得满身是伤还对着他笑的时候,银时真真切切地在迷惘的同时感到了那么一点愧疚。 ——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刚认识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呢。 “那是因为我喜欢银时啊。” 他想除了老师之外他还没有见过比那更好看的笑容。 但无论老师还是桂眼里看着的都不止他一人,这一点曾让银时觉得十分不公平。而对这点已经不符合他年龄的孩子气的抱怨,桂是这样说的:
“那你也看着更多的人不就好了——认真地看着眼睛,叫对方的名字。” 于是不知不觉中他的身边多了其他塾生,还多了个叫高杉晋助的孩子。和温文的桂不同,任性的高杉从不肯老实叫他俩的名字,也不管对方年长一岁就管桂叫假发而称他卷毛。银时开始很生气,但却在日复一日的“假发卷毛矮子杉”中感觉到了一种更为微妙的气场:绰号是对某种更为亲密的关系的非公开独占。那之后他也再不肯好好叫桂的名字,不管后者怎么发火都没用。 那样的时光以平缓的节奏流动着。有时少年坂田银时想起之前的黑暗经历会觉得恍如隔世,甚至产生自己其实就是如此平淡而幸福地长大的错觉——但那终究只是错觉而已。 银时没有想到自己那一下出手会带来那么大的麻烦。他只想救下那个孩子而已,然而身体反应却擅自越过理性判断做出了那样的举动。 鲜血顺着刀尖滴下、村民们推挤着争相逃走的时候,年幼时附着在身上那些恶意的目光忽然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才是我的过去。 他感到眩晕但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那才是可憎的,我的真面目。 ——会失去现在的一切么。
习惯杀戮的孩子所不配拥有的一切。 你怕我么,他这样问桂,沉默地听着好友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大堆,内容无外乎银时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要相信大家才可以。他知道那双褐色的眼睛多么迫切地望着他希望能得到哪怕是一点回应,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抬起头,与那干净纯粹的视线交汇。 ——因为,桂,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寄宿在我里面那个黑暗的自己…… 天人的现身昭示着即使是偏远的松下村也不再是平安的乐土,松阳决定解散他的私塾上京谒见。
老师也希望能为国家做点什么啊——他这样笑着安抚那些不舍的孩子们。而银时在旁听了包括桂跟高杉在内的年纪最大的几个学生——几乎都是十六七岁——几场热火朝天的讨论后,告诉松阳他将和他们一起去参军。 “是吗……那他们就拜托你了。” 老师的表情很奇特,笑容中有欣慰有无奈也有悲伤。之后的几年里银时常常想,松阳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实际已经是养子的少年,重新送回那个残酷的世界的呢。 临走的时候松阳送给他一套战装,年纪已逾而立的男子那天笑得像孩子一样,看着他不情愿地换上全白的里衣长裤和外套,假装忽略时不时飘来的“容易脏……”“会变成靶子的……”之类抱怨。 ——银时,你长大了。 背上行李走出大树庇荫的院落,那是坂田银时最后一次,见到他的老师和父亲的笑容。 于是他上了战场。那跟单打独斗完全不同永远不能松懈,因为即使砍倒面前的敌人下一秒就可能被其他人的刀穿透胸膛。连见惯生死的银时也感觉自顾不暇,他禁不住想其他人会怎样。 第一场战役中他们就损失了一个同学,那是个跟高杉同年的孩子,跟银时不太熟。独自找到遗体时他对着它发了老半天的呆,之后一语不发地在新任队长坂本辰马的帮助下将它入了土,没有跟学塾的任何其他人提起这件事。 他想他还得变得更强。 坂本辰马是另外一个永远也叫不对银时名字的人,不过他倒是对谁都是一副傻乎乎的大哥模样。跟桂一样辰马总喜欢扯着银时说一些他不是很明白的话,能了解的只是其实这不是个傻瓜,以及他不喜欢战争。不喜欢战争为什么又在这里呢——银时很无语,但在辰马身边的时间让他感觉很放松。在本就少得可怜的人际关系中,这仅仅是第二个能成为他依靠的对象——而不是靠他去保护;但辰马的目光里有时又会完全没有他,紫蓝色的眼里充满热情却没有看着任何一个人——这时银时又会觉得这个人无比遥远,他莫名地有些失落。
而曾经需要他照拂的桂和高杉,还有其他人也都逐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战士,于是银时的精神状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再次遭到大的冲击——直到传来吉田松阳的死讯。 好像后脑被重重撞击了一下,一瞬间眼前一片模糊。 ——先生他…… ——变成尸体了。 世界加速旋转成一片黯淡的空白。
——尸体只是东西而已。 ——死掉的人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先生他…… 确实存在的啊。
一次还没穿过的新外套明明还在手中,那时的笑容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可以凭空失去…… 他听见哭声和怒吼,模糊不清好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应该要哭才对吧。应该悲伤的吧。 ——可那是什么呢。 ——好痛。全身都在痛。快要窒息了。但还是不行。 ——怎样才能哭出来呢。 他在恍惚中爬上房顶,将整个的自己暴露在能将一切都曝晒成黑白底片的烈日下。 ——若是这样都还不能流下眼泪的话,就让这双眼睛直接被烧瞎掉好了。 然而那天终是有一只温暖的手从旁伸过来,盖住了他无法对焦的双眼。
而那只手的主人,在不久的日后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你不是适合待在战场上的人。”
他想辰马说得对,他们都不是为了战斗而存在于此处。自己的弦早已绷过了太紧,他徒劳地在战场上砍杀着,想要保护的人却纷纷离去蒸发在空气中。维系平凡私塾生活的线被一根根斩断,内心深处无谓生死的野兽一点点苏醒,而他疯狂般地用那个的力量去保卫剩下的最后一点羁绊,形成一个死循环。 ——干脆抛弃掉一走了之吧。 他很认真地这样想过然而还是做不到。他清楚辰马是为自己好但实际却并不需要他,而这样离开的自己必定失去所有来自过去的牵绊成为无本的浮草。 ——这样走掉的话,假发和矮子杉他们又会怎么样呢…… 他最终还是没能舍下他们离开。而当送别之日终于来临、坂本辰马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时,银时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的依靠——虽然他对这次离别守口如瓶并装作一切如常地继续战斗,但坂本的离去从很多角度让他清醒了少许并愿意去正视眼前的现实。 ——赢不了的,这场无望的战争。
银时是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但没有预想到高杉那样的暴怒。他原本以为更生气一些的应该会是固执的桂才对。 那就像是小孩子的争吵,没有重点而且不顾对方感受。但他们都不再是孩子了,有些事不可能再被原谅——他相信高杉晋助扑过来的那一刻是真的想要他死,而他甚至也不敢保证自己在提到老师的那句话中没有动过杀机。 ——只要有一个死掉就可以结束了吧。 他冷漠地想,身体却刺痛得不停颤抖。 ——还不如有谁死掉呢。 火焰的光芒很刺眼。 后来桂回到了他身边。没有印象那晚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银时只记得桂抱着他哭了,哭得很伤心好像他的世界就这样碎掉了一样。
——你在哭什么啊笨蛋假发。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滑进领口,他下意识地像救命稻草一样抱紧身边仅剩之人的腰,没有重点地想着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假发居然瘦成了这个样子。 ……一定是被那个傻瓜的眼泪沾到了吧,不然为什么自己的脸也湿了。 被迫和桂分开时战争已经接近尾声,那时他们身边除了彼此再没剩下其他同伴。用看似很说教其实还是很说教的话劝服了想要自尽的发小,拔脚冲向相反的方向的时候银时在心里苦笑。
——对不起我什么也保护不了。 ——但为什么,还不想我们就这样死去呐…… ——再见了。
[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曾属于你我的传说] 于是后来的故事开始接近众所周知的部分。十八岁的坂田银时浑浑噩噩地独自杀出了战阵,经过辛苦的长途跋涉回到了江户城,在某个下雪的冬日遇见了寺田家上坟的老太婆,立下了被称为几个馒头的承诺,并从此占据了登势酒店的二楼开始了他漫长的“什么都做屋”和拖欠房租的生涯。 此时距离吐槽专职的废柴眼镜,全身怪力的大胃少女,以及一击必杀的咬头巨犬相继出现,还有整整八年的时间。 改称为万事屋阿银之后他刻意弃绝了以往的一切,而这其实并不如想象中艰难——周遭再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了解他的牵绊,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就好。
于是饶舌取代了寡言,闲散替换了沉重,责任感变成了吊儿郎当。他下意识地替自己装饰上和内心截然相反的外壳,然而却无法阻止反复重现的梦境。他知道桂和高杉也都逃过死亡的噩运,一个在京都而一个就在江户,但从来没有想过再要和他们见面——全国通缉的名恐怖分子和安分守己的善良好市民,即使居住在同一个城市也没有必须聚首的理由。 只是不愿再想起过去。 所谓时间的残酷不过如此。 然而世事并非尽如人意。 数年之后的某个祗园祭上,叼着棉花糖签子到处乱逛的坂田银时偶遇了坐在摊边吃卤味的坂本辰马,后者穿着红色披风戴着小圆墨镜,解释说几年才回一次地球自然要来凑下热闹嘛啊哈哈哈。 于是两人勾肩搭背去喝酒,从黄昏到深夜。辰马一边标志性地发出夸张傻笑,一边满不在乎地爆料金时你知道吗,两年前我见到晋助了哟还卖了船给他呐。 空气微妙地凝固一秒。 “金时你知道吗,晋助他的左眼瞎了,听说是在战争快结束的时候。……”
“他说他想重建鬼兵队,要我卖武器给他……其实我犹豫过,金时,我一直看着你们……从以前我就觉得晋助他的思想更开阔,他了解利用天人力量的必要性,这一点假发永远赶不上……所以才做了交易的。但我没想到他会变成那样,不择手段不顾性命,无论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你说,金时,我做错了么?……” 银时不知道说着这些话的辰马到底醉了还是没有,总是无忧无虑地笑着的侧脸上布满了幻觉般的疲倦和忧伤。久未作祟的往事在他的脑子里翻搅起来,他觉得自己有点头晕想吐。
“对啊错啊的我可说不清,这种事情就留给过个几百年之后研究历史的老头子们去讨论好了……重要的是,你当初相信那样是最好的选择吧?那样就没什么好后悔了……以后还有以后努力的机会呢……” ——透过他的声音说话的,是白夜叉还是万事屋的阿银? 银时不清楚。 他们一直喝到身无分文。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酒店,深夜冰凉的空气刺得脸颊生疼。他们笑着冲对方挥手之后潇洒转身,没有人提起这一别不知又是几年不能再见。
向万事屋的方向走出十几步的银时,忽然听见辰马在身后大声喊。 ——其实我还一直在和晋助通信啊—— 他转过头看见高大的前队长正摘下了墨镜,毫无心事的大笑大叫着表情无比开心——或许,太开心了一点也说不定。 ——那就更没有什么对不对了随你高兴啦! 他笑着更加开心地大声喊回去。 酒精让头有些晕晕的,走在路上银时模糊地想是不是他其实应该说另外一些话而不是那一句。后来再想起这回事时他偶尔也会疑惑太过巧合地出现在祭典上的某人或许在等的是另外一个酷爱节日的家伙,而关于那“另外一些话”他始终没有想起来。
他更不会告诉辰马那之后的一个星期他都梦见高杉,少年眯起细长的绿色凤眼对着他笑,然后左边眼睛忽然空成无底黑洞,鲜血流淌了半边脸。 那双眼睛其实很好看。 插曲之后与财神无缘的万事屋生活依然继续,只是新成立的武装警察大活跃让人总有错觉火箭炮的爆炸声离歌舞伎町越来越近。银时路过布告栏时看见上面层层叠叠粘着的通缉令,里面一张扎马尾的少年画像熟悉得格外扎眼,也不知那帮流氓警察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于是某善良市民无数次在走神中产生了想要揭一张回家收藏的想法,然而终究是不曾付诸实施。至于那高悬“糖分”二字的匾额之后是否藏着其它什么东西,其他人则不得而知。
很久以后的银时偶尔也会被文艺的想法骚扰,他想对于他来说辰马是夜空的星座,高杉是夏末的烟火,而桂是湖水边自顾自盛放的紫阳花——星辰亘古不变却遥不可及,烟火华丽地俯视众生只为瞬间燃烧自己,而花朵虽是岁岁不同,却同样韧性地年年绽放。 他想他们太过了解彼此。即使各自都戴上了最完美的面具,摇身一变成为废柴天然呆妖孽和宇宙第一笨蛋,只要还有其它任何一人在世,就注定无法从过去中获得解脱。 ——罐头里面封存的,“曾经的自我”,永远存在。 坂田银时。
桂小太郎。 高杉晋助。 坂本辰马。 四个名字是相连的诅咒——我们永远无法赢得对过去的自己,这场被诅咒的战争。 只能背负起现在,好好地牵着谁的手,就这样活下去而已。 “怎么了,银时。” 身边的人翻个身转向他,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散开在枕上的月光里。“又做噩梦了么?” “不是。”从胸腔里发出低低的回应,他伸手将纤瘦的肩揽进自己怀里。“……想点事情而已。睡吧。” 桂小太郎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半睡半醒地嗯了一声。呼吸拂过坂田银时的耳边。 然后他也睡着了。没有做任何梦。 于是这个故事的最后,废柴男和天然呆相拥着安然入睡,笨蛋写给妖孽的信在两年零十个月之后将会到达地球。 All was right。一切安好。 WHY YOU NEVER WIN THE CURSED WAR ————银时篇 完———— 全文FIN
附记4(其实这就是后记了……ORZ) 首先麻烦大家忘了我曾经说过的关于CP的胡言乱语吧,这东西就是个无节操的ALL向…… (正色) 对不起猩猩我脑内补完了你的设定。对不起把阿银弄成了这样世界观扭曲的小孩。对不起其实很多情节都还不到位。对不起结尾还是弄成银桂坂高式结尾了。对不起这章拖了很久。对不起结构崩坏字数又超了…… (窜出MADA眼镜一只将此人一脚踹飞:“你以为你是草摩家那只猴嘛?!?!”) 咳咳……于是这篇纠结的东西就此结尾了。写了很久,毋宁说是写不快,每天1000+这样,多了就感觉文字透支,全然没有写辰马时那种畅快的感觉……果然人物性格有关么…… 很多对白最开始构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都是日文先跳出来,于是曾经两天脑子里都回荡着“屍になっちゃった”“死んだ人なんかどこにも存在しない”之类的BT台词……银桑的小时候也很伤脑筋,遇见松阳之前到底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实在是让人抓狂到想写信到银八先生那里去的冲动…… 曾经就夜兔血统说跟朋友讨论情节,杂七杂八编出了一个老师女体,银时夜兔混血(而且还是神乐的异母哥哥ORZ),桂是花木兰,小三是阿修罗转世,而坂本扮演后攘夷时代诺亚的完全平行世界……得到的回复是“发到隔壁奇幻组去吧ORZ”于是最后还是采用了比较平淡的构思(啥叫平淡?!) BGM……诡异地这次没有严格的限定,大概是Kalafina系列吧,Lacrimosa啊Fairytale啊那几首,还有Seventh Heaven(猜某人要叫唤了……) 于是这坑平了某只也就退下去研读定的原文京极全集了,说起来,尸体是物体和名字是诅咒的思想MS都是从姑获鸟里得来的,那么会想到日文果然还是因为这个原因么……(↑此人是一只狂热的京极信徒) 最后再谢所有蹲过或路过在下坑的亲们,鞠躬~ 2009/7/23 [银魂.攘夷ALL] Apocalypse 启示录 III章三 辰马篇 WHY AGGRESSIVE CULTURE OF DESPOTISM
坂本辰马喜欢看星星,无论是从地球或者驾船驰骋其中的宇宙空间。不同的景色有不同的感受,而每次在船上的时光都会让他高兴得像吃到糖的小孩(陆奥说那是他的水果糖,虽然偶尔她也会需要拿枪指着她船长的脑袋逼他吃下去。)
不过现在不在那种状态。快援队的船只正在距离地球两点八光年的阿提斯星域航行,去跟那里偏远星球的住民交易一批稀有的矿石。那是一片危险的航域,布满了陨石黑洞和坍缩中的死星,而陆奥早早地把她那没用的船长从指挥室里赶了出来。于是辰马选择了最大的舷窗观赏整支舰队怎样在能干的大副手下,如同艺术般精确而美妙地滑过所有已知或未知的危险埋伏。
从最贴近的角度看出去星星并非全是晶莹透亮的宝石,它们多种多样。就像此刻,一颗灰色岩浆岩表面的小行星正隔着厚重的高度钢化玻璃向他扑面压来,不规则起伏的狰狞纹路让它看起来像浮在宇宙中的骷髅。
……事实上人类也是一样的。明明各种各异没有谁能与另一个人完全相同,却时时沉溺在所谓统一、把自我意志强加于人的荒诞梦想中不自觉——这就是历史,虽然这么说很可笑。辰马知道自己有时也会很可笑,但至少他知道这一点。
坂本辰马出生于土佐一个还算富裕的商人家庭。虽然作为长子但他并没有相应地表现出继承家业的才干和兴趣,反而时时流连于本家当地的剑术道场。幸而辰马并非独子,而在当时武士实在是比商人更加有面子的职业,于是坂本家顺水推舟地将这个麻烦之源送去了江户的剑道馆,而他十八岁战争袭来时则更加顺理成章地以“代表家族”为由把他打发上了战场。
彼时送辰马去学剑的是他的父亲,而数年之后透过家族体制对他发号施令的已经换成了他的继母和异母兄弟。坂本辰马对此心知肚明却也只字未提——对于一个染上武道自由之风又正值血气方刚年纪的青年男子,即使是战场也比死气沉沉的乡下大宅富有吸引力得多罢。
何况那时天人还是罪该万死的外寇,而他们则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和这个故事的其余三个主人公不同,青年坂本辰马参战时历史还停留在上一个时代。热兵器还少之又少,战士和战士间真刀真枪决胜负,武士们还能够一波波打退敌人的攻击,从而适合战时英雄主义滋生的时代。
身处战场两个月辰马才开始模糊地体认到“我很强”这个事实,当然那是在他成功熬过了新兵菜鸟期并克服了种种生理不适之后。这或许要归功于从道场时期某人就是个“没有竞争心的笨蛋”,而每当别人这么说的时候笨蛋会一边快活地啊哈哈哈,一边快活地想竞争心多少钱一斤啊能换烤红薯吃么。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了,而现在身边全是一天到晚谈论治国武勋和正义的热血青年们,不知为何辰马反而觉得有些难以沟通。偶尔战役结束他会逗留在战场上发呆,想同伴死去了己方会有人哭会想复仇,一个生命的逝去会改变无数相关的轨迹,那么对方难道不是一样的么。
但每当走到这里时辰马必然会勒令自己的思绪停下来。这些话不仅不能跟人说,最好想也不要想。在战场上活下去的最好办法无疑是别把敌人当人看——好在他们本来长得也不怎么像人。
参军一年后武艺高强和人前犯傻两项特征值同时威名远播的坂本辰马也混上了小队长,上边命令他带一批新兵——那是七八个都还未成年的少年,听说来自同一个私塾。
于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虽然这么说很俗,但事实是十九岁的坂本辰马就此遇见了十六岁的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还有十五岁的高杉晋助。
不能说开始没有一点轻视,坂本辰马也是凡人,也会有那么片刻想过小鬼就该回家去好好念书,然而这个念头在他看到那些孩子的战斗时被彻底打消了——经验不足是无可奈何,光是他们的剑术就足以打发这队伍里大多数人回家种地了啊——辰马这样苦笑。
特别是有个白色头发的少年,很少有人能让人觉得杀人是一门洗练的艺术,而那个孩子就有这个本事。绝对不是新手。辰马在脑海里搜索着那几个只听过一遍的名字,坂田……坂田金时?好像是……
战役结束辰马例行公事地带着他的新部下直奔厕所,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中他理所当然地注意到那一抹白色不在。想了想他回头沿着原路寻去,结果看见满脸血污的孩子背着个身材和他差不多的人,从遍地狼藉的战场无声无息地走出来。
那景象实在是没有活气得不太像真实,辰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能发出声音来。
“……我们塾有人没回来。”似是而非的解释,少年放下肩上的遗体——辰马认出那还是他早上才见过的面孔之一——开始拿树枝在地面上掘土。
“我也来帮忙吧,”不成气的队长跳过来,“坂田金时君。”
“银时。”少年没有看他。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挖土,辰马时不时偷看一眼身边。个子不算高看起来也不很结实,然而很显然爆发力超群。头发其实不是白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银光。看起来很漂亮的深红色眼睛,然而此刻那里面却没有一丝波动,所有情绪都被完美地隐藏在表象之下。
——他缺乏与实力相匹配的热情。
不知为什么辰马的脑袋里忽然跳出这么一句,而望着名叫银时的少年把土全部推进墓坑的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那帮老头子们经常拿来说自己的话么。
结束之后他们继续在沉默中往回走。快到营地时辰马远远看见长发的美少年拉着别扭小孩的手冲着他们尘土飞扬地跑过来,而坂田金时,不,银时像是要挡住什么似的几步跨到前面,冰封的眼底第一次融开细微的裂缝,绽放出名为温柔的花。
他暗自笑了笑从那三人身侧走过,装作没有注意到桂小太郎恭敬的行礼,摆摆手说金时君下次见了啊。然后他听见风里飘来的无意义对话。
“原来卷毛的本名叫金时啊,这么多年我们都被骗了啊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
“不是金时是银时,矮子杉!!”
——这几个孩子大概会很有意思啊哈哈哈。
坂本辰马,忽然心情很好地笑出来。
那之后本就几乎形影不离的三人又多了个尾巴,身材高大深棕色卷发的青年似乎总在傻乎乎地笑,“金时假发晋助”地一通乱叫,于是几顿拳脚过后松阳系上下再没人把他当队长。
他和叫桂小太郎的少年谈过几次,关于攘夷关于国家关于理想关于他们的老师,每当说起这些桂清秀白皙的脸就激动得发红,浅褐色的大眼睛闪闪发亮,那是即使血污也掩盖不了的光辉。欣赏这一点的同时辰马不禁隐隐担心,理想主义的人很难在战争中存活而那单纯的目光能干净到什么时候,但事实是桂和高杉还有其他学生们一次次穿越了危机四伏的战阵生存下来,除了精妙的剑术辰马知道功不可没的还另有其人。
而别扭小孩高杉晋助其实意外地直接,他的生活除了全心敬慕的老师就是身边两个年长一岁的同窗,尤其是后者明明心里重视得不得了但嘴上还要毒舌死不承认。看穿了这一点的辰马有一段时间总是乐此不疲地逗他,直到高杉气冲冲地一个人跑掉。但有时高杉望着战场上银时那种露骨的倾慕神色让他觉得隐隐不安,他想对这个偏执的孩子来说这不是件好事,而时间证明坏预感通常都很准。
不过辰马最喜欢的娱乐活动还是夜晚拉着银时躺在屋顶看星星,顺便说些之前只能一个人压箱底的胡思乱想。虽然身边的少年只是偶尔给出相应的回答大多数时间则会直接听到睡着,他也已经相当满足——整支军队只有这个少年和自己一样,不是沉迷在所谓的正义和战争中,而明白挥下的每一剑到底有多少分量。
他知道这一点因为他知道银时不快乐,从他拿剑的姿态到每次战后当头对着自己浇下一盆冷水来冲洗血迹的举动,到夜谈中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他知道所谓的保家卫国同样不是银时的追求,但那个追求是什么当时的坂本辰马还没能看清——理解那一点花了他太多时间。
无论如何,起码那时的日子算得上艰苦而愉快——直到炮轰天守阁,幕府请降,而京城的吉田松阳被迫自尽之前。
当然这一切情报绝不可能是通过正统渠道流出来的,不如说是军种的内部消息加上辰马自己的推测。然而他还有更现实的问题要担心——那个人的学生们的反应。
虽然是朋友但只有这件事他无法介入——辰马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告诫自己只能旁观什么也不许说,可在银时第一个从那间仿佛空气都充满了绝望的小屋里爬出来,脚步踉跄地走远时,他还是忍不住追上去了。
他偷偷跟着银时爬上屋顶,看着他在炽烈的阳光中躺下,然后眼睛都不斜一下地说辰马别躲了出来吧。
……被发现了啊。
实在觉得此时发出啊哈哈的声音不合适,他抓了抓头走过去在银时身边坐下。
“没事吧。”
没有回音。
“哭一下会比较好哦。”
“……不会。”
……沟通不能啊完全。
“那件衣服是什么啊。”他试图换个话题。
“这个?”总算有了反应,少年把手里揉得皱巴巴的白色外套举到空中。
“松阳……老师走之前,偷偷扯的布给做的新衣服,没让假发他们知道……我嫌颜色不吉利,一直没穿过……”
声音忽然破掉了。
辰马感觉自己撑着屋檐的手腕忽然被抓住,那只苍白的手力气大得他骨头都隐隐生疼。
……就让他这样呆一下吧。
小心地不去移动身体,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盖住了银时对着蓝得残忍的天空努力睁大的双眼。
“……直视太阳对眼睛不好。”
[告诉我故事与爱的走向
在寒风呼啸的奇迹之国]
幕府的投降给攘夷军造成了极大不利,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不再是卫国志士而是叛乱分子;天人和官军的兵力相加不是区区的武士集团就能够抵挡的。另外自炮轰天守阁令天人尝到甜头以来,战场上出现火器的频率大幅上升,随之而来的则是己方居高不下的伤亡率。
辰马自己也挨过枪子儿(那实在很痛),而为人称道一时的“吉田松阳系”也再次开始出现牺牲。彼时白夜叉修罗和狂乱贵公子也已声名在外,他们不再是少年不再像孩子般流泪,然而每倒下一个同伴他们的剑就锐利一分,这其中坂田银时威名尤甚。然而辰马还是担忧,他看着那个人和他的剑纵横沙场,鲜血染红了银发染红了身上的白袍,同伴却还是一个个消失;而他的战斗虽然越来越奋不顾身,那双眼里燃烧的光辉却一点点黯淡下去。
——再不能这样下去了,银时他把太多责任太重的包袱都背在了自己身上。再这样下去他……
——会坠毁的。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坂本辰马清楚地看到了这个结局,而几年来一直不曾消失的疑问又开始骚扰他的思绪——究竟战争的目的何在?互相杀戮又有何意义?为了贯彻所谓的理念而战斗,但若生命都失去了还有什么用?
——为了消除战争我们需要和平。
——为了和平需要力量的均衡。
——而为了获得力量……
辰马想起了故乡那寂静而沉默的大院。
他决定离开。
他想经商其实并不是现在的世人眼中那般卑下的职业,那应该是另一种形式的冲锋陷阵。
然而坂本辰马的一个错误在于想要带坂田银时一起走。他并非特别重情之人,他的目光更多时候注视着义理的存在,但银时在整个攘夷军中都是特别的存在——他们不属于战场,于是他想当然地将他当作同类。
“你也不应该是固守在这个星球上的男人。”
他对他这样说。
只有这一点错了。
银时拒绝了他的邀请。
坂本辰马离开的日子天气很好,天空和银时的和服是一样的湛蓝色。他在门口最后一次和他的少年说可惜,要是你能和我一起走就好了,而后者淡淡地笑着说我还是在地球上垂个钓什么的吧,笑容有点疲倦但眼神很坚决。
“宇宙也好哪里也好,去大闹一场吧,辰马。”
他们相视而笑,之后他转身离开,熟悉的大营在身后渐行渐远。
他始终只和一个人道了别。
事实证明坂本家的大少爷并不缺乏经商的才能,他只要想做其实还是能做得好,问题只在于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
攘夷战争最终失败的时候辰马已经带着他初具规模的船队上了天,手下把报纸拿来时他正晕船吐得昏天黑地。他扶着新买的滤光眼镜对着溅到呕吐物的小小一块报道发了老半天的呆,说了一句“啊,是嘛”之后就再也没过问这件事。
宇宙航行提供了充足的时间胡思乱想,于是某一天辰马终于触及了自己的内心而明白其实银时的选择是对的。那个人需要保护别人来证明他的存在但自己不需要他的保护;那个人太怕孤独需要有个人一直注视着他,而自己的视线太远居然只能看着真理而没办法好好看着一个人。
——他所需要的,自己永远没法给。
……银时,你可还好么。
数年之后快援队在京都停靠时夜晚旗舰遭到入侵,而在走廊被十来个船员拿枪指住的时候紫色和服的独眼侵入者还在大大方方地抽着烟,他说告诉你们老板,高杉晋助想见他。
见到辰马高杉第一句话劈头就是,“我要和你做交易,卖船和武器给我。”
不太习惯眼前人的新造型,他习惯性地推了推墨镜,“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和全日本头号危险的恐怖分子做交易,而不是叫人把你绑起来送到幕府去?”
“很了解嘛,”对面的男人笑了起来,嚣张而魅惑的姿态中已再看不出从前那别扭孩子的半点影子。“好歹也是老相识,何况你们不是号称自由主义的快援队嘛~”他走过来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开什么价码都可以哟~”
他猛地转身,定定地望着高杉——
那只眼睛里充满的,全是戏谑和漠然。
……辰马忽然觉得自从他的不告而别以来他好像都没有这么难过。
“你不需要为了谁做到这种地步的,晋助。”他几乎是叹息般地说。
面前的人身体几乎是明显地僵硬了一下。毕竟是旧识,总有些什么瞒不过。而那回答几乎就是在赌气了——
——你知道什么。你这抛下同伴一个人走掉的笨蛋知道什么。
久远的伤口被同时揭开,辰马觉得自己的哪里也有陈年的疼痛开始作祟。
他叹了口气说我大概的确什么都不了解,但我至少知道你不是离他最远的一个人。
然后他看着高杉的面容低进了影子里久久辨不清表情,然后一句有点颤抖的话音从黑暗里飘出来,声音低到了辰马不确定那个高杉晋助是否真的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坂本辰马你真是个敏锐过头的混蛋。
后来他们还是做了交易。就像高杉说的,快援队的宗旨是不干涉客户内情,那是他自己的规定。
疑惑这家伙哪来那么多钱的同时辰马会想桂若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吧,不过银时的话应该不会的。
——没有谁有权力干涉他人的人生,反之则称之为专制——看过太多星球的喜怒哀乐的辰马常常这样想,若是人人都能明白这一点的话,战争啊流血啊什么的就都不需要了吧。
不过想必,这也只是渺小的船长,一个人的努力吧。
坂本辰马在江户有一个信箱,每次回到地球时他都会偷偷摸摸一个人跑去那里,然后形容诡异地从怀里掏出大把的信封塞进去。
致 江户 坂田金时
致 江户 假发小太郎
致 京都 高杉晋助
……于是这其中注定只有三分之一的信能成功抵达收件人,而偶尔会有一封字迹瘦长的回信送回到这秘密据点来,寥寥数语却的确是那人亲笔。
于是漫长的宇宙旅途上坂本辰马常常会对着那薄薄一叠信纸傻笑很久,他想掩埋国王驴耳朵秘密的土坑里,居然长出了向日葵。
——这样,今天也去写个信吧。
他离开了舷窗走向卧室。
骷髅样的小行星已被远远抛在身后,舷窗之外,是无边无际闪亮的星辰大海。
WHY AGGRESSIVE CULTURE OF DESPOTISM
————辰马篇 完————
附记3:
完了真的越写越长了……小三我对不起你难道是我对你的认识不够深刻么(被殴)
……我修文就是了修文就是了……肯定修!!(委屈状对某人吼)成了吧……
咳咳辰马。好吧在下坦承文风有变,坦承最近在看银英来改善情绪,坦承其实在我心目中坂本辰马和杨威利其实是差不多类型的人……(敲打)
本章的BGM是Kamelot的Temples of Gold和Don't You Cry,内置标签也是(喂够了谁关心这个啊……)
主推CP是坂银,其次是银高+坂高(这最后一个纯粹是你拉出来充数的吧……)。关于辰马的过去,种种迹象表明他不是松下塾成员,那么剩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是在战场上遇见其他三只的……问题是在写之前就一直困扰某只的问题就是,那他到底是基于什么理由能够打入JOY3内部以至于被并称JOY4的?……于是没有想到合理解释的结果就是此篇里的辰马只对银有执念跟其余两只关系则比较一般OTL……这个问题大家可以自由讨论。
而辰马同学的经历则纯粹是根据坂本龙马和个人喜欢的同人文Y出来的,从编的角度来说这章应该是最大比例了……(不过银酱的过去足以伤透脑筋……)
侃CP。银高倾向从章一就有了(我去修文!!ORZ),坂高遭到某只评论说“没看出来”(特别无语难道要我在银篇里写这两只么……失败),于是关于主CP的坂银……从第一次坂本出场的时候那些心理活动就很有暧昧吧?那时候就觉得OMG这只绝对有JQ……但是真琢磨一下,辰马和银看似很相似对很多事情吊儿郎当满不在乎,实际上却是因为在乎的东西不同而微妙地擦肩而过的类型……之后莫名地感觉“银酱跟了辰马的话大概不会幸福吧”于是就这样写了XDDD这个怎么评价就看大家了……
于是这章的文风到底轻松了一点没有呢……?自己也不知道……
总之银时篇突入!!打起精神打起精神~~~(其实心里怕怕) 2009/7/18 [银魂.攘夷ALL] Apocalypse 启示录 II章二 桂篇 WHY DO YOU INJURE ONE ANOTHER
清晨。
换好衣服并完成最重要也是最花时间的一道工序——梳头发——之后,桂小太郎一本正经地坐到书桌前,打开他那个封面上规规整整写着《一天日常》的小本子。
嗯,先整理仪容,然后吃早饭。饭后的一个时辰用来读书,并派伊丽莎白去超市采购生活用品,荞麦面和护发素都用得差不多了。
读完书后的上午,变装到江户的街道上收集情报,顺便到万事屋附近散个步看看能否碰上被收租大军追得满街乱跑的某游手好闲天然卷。
中午去北斗心轩吃荞麦面。
下午在26号会场有关于最近活动总结的报告,而在那之前要先去把租来快过期的录影带还掉。
会议结束后正式拜访万事屋,劝说银时加入革命队伍的同时探查一下豢养大胃少女和巨犬的个体户是否第N次陷入揭不开锅的悲惨境地。
晚饭后和伊丽莎白一起去歌舞伎街的酒吧打工。
……桂小太郎微微皱起眉头,这使他清秀的面容添上了一丝有教养的困惑表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坂田银时这个名字再次成为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哪怕在街上见到横冲直撞的他下一秒就会从自己肩上踩过去,或者万事屋的一家四口一顿就能吃光他一个星期在酒吧打工赚来的额外收入。
……银时。
银时是桂在松下塾认识的第一个人。
来上学的第一天十二岁的桂兴奋地起了个大早,结果到私塾时天色刚明课室里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庭前的树下倒是坐了个小孩,和服外套松松垮垮怀里的刀柄比脑袋还高一截,眼神没有焦点地望着某处发呆。
头发是银色的……真古怪。
因为没有旁人,桂数度试图跟其搭话却被无视,即使是好教养的他也不由得有点恼火。
别人跟你说话的时候,至少也好好看着对方才是基本的礼貌吧——赌气般地这样说。
于是那孩子的视线忽然转过来了。
——瞳孔是深红色。
好像看着自己又好像没有的眼神。
——你的存在与否与我毫无关系。好像在这样说。
完全不像是孩子的眼神。桂倒抽一口冷气。
还好先生松阳及时地出现为他解了围。“已经和小太郎是朋友了吗?真快呐,银时。”浅色长发的老师温柔地微微笑着。
被称作“银时”的孩子依然不作声,反倒是仰慕老师已久的桂微微脸红着抢先说:“是的,我们是朋友了!”
然后他从那双异色的瞳眸中读到了再明白不过的一句讯息——
——白痴啊你。
“银时,陪我练剑好不好?”
“银时,上课不可以睡觉,你看你的功课都……”
“银时,一起去给花浇水吧~”
“银时……”
于是这样的场景开始每天在私塾里上演,直到银时从开始的忍耐变成终于忍无可忍地甩开拉住他衣袖的手。
“干嘛老跟着我。”
“我要和银时做朋友。”桂倒是一脸理直气壮。
“讨好先生就这么让你开心么。”
被这句话的某处诋毁或是事实击中,桂的小脸涨得通红。“才不是这样!银时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啊,我喜欢银时——”
“喜欢?”与其说在发问,那更像是一声轻哼的冷笑。“你知道我的什么,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来?”
“别的不说,你知道我的名字么。”
——他说得对。
不由自主地桂放开了手,而面前的少年毫不犹豫地抽回衣袖,随后越走越远。
——就像他说的,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
银时并非塾生这件事,桂也曾从别的学生处听说过,同时伴随的还有他大概是先生的养子或者捡回的战争孤儿之类的种种流言。但银时并没有因这层身份而得到大家的特殊优待,事实上正相反,因为奇异的外貌和冷淡的性格而敌视他的塾生大有人在,在先生看不见的背后没少找他的麻烦。
于是下一次看见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把银时堵在墙角的时候,桂毫不客气地跳进去一起打了个痛快——虽然那是小公子第一次打群架,混乱中还真吃了不少拳脚——他反而没有理由地觉得很痛快。大概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尝试,他这样想。
众人散去之后满身尘土的两人坐在地上,桂一边痛得吸着冷气一边笑还好脸上没有伤,不然的话还真不好跟家里交待;然后他看见银发的少年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侧过身去不说话也不看他,一面把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为什么这么傻居然为了我受伤。
——因为我想和银时做朋友,即使你不这样想,即使我对你一无所知。
可惜桂想不起来自己最后到底有没有说出这些话了,他只记得最后那个别扭的孩子有好好地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他叫坂田,坂田银时。
那之后银时开始被桂拖着做许多事跟许多不同的人打交道。凭心而论相貌清秀人又温文有礼的桂在同级中还是很受欢迎的,而跟在他身后像跟班一样的银时也开始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有了人气。就连松阳先生望着他的半养子渐渐能和其他孩子打成一片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桂为此而觉得自豪。
一年之后私塾又来了几个新的学生,其中有个小孩叫高杉晋助,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喜欢穿花衣服,长得倒是挺可爱自尊却是非一般地高,除了崇拜的松阳老师其他谁的帐也不买。然而桂却偏偏对这个性格恶劣的小鬼兴趣浓厚,即使每天碰钉子还是乐此不疲地找他说话。
总在一边抱着手看戏的银时终于有一天也忍无可忍,问你怎么就对那个臭屁小孩那么好。而桂则眨巴着眼睛回答,因为总是银时在照顾我啊我也想照顾个什么人看看;然而这个回答很快就被随后发现的银时和高杉之间的不咬弦所带来的无尽争吵给淹没了,以至于很多年以后银时满怀感叹地说假发你果然是有吸引怪人的能力吧,而他习惯性地一本正经反驳,不是假发是桂。
忘了说了,那两个人之间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银时对高杉给桂起的“假发”这个绰号表示了强烈的赞成。
于是他的另外一个理由始终无人知晓。
——银时你不觉得他跟你很像么。
[无论谁不到睁开双眼
都无法发觉何谓梦境]
第一次看见银时杀了人的那年,桂十六岁。
一个脱队的天人原因不明地闯进了本应远离战火的松下村,而那天松阳先生刚好去了附近镇上的集市采购生活用品。身上沾满泥土和正体不明的暗色污迹,脸孔狰狞的外星生物抓住了村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嘶哑的声音凶狠地威胁着交出你们的粮食和武器来不然我就宰了这小孩。
村民和学生们惊恐地围成一个圈,却无人敢冒险妄动。桂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到胸腔快要爆炸,他想张口说话但发不出声音;高杉在他侧面脸色惨白,灰绿色眼里幽幽的火焰在燃烧。然后过于清晰地,他们听见长刀滑出鞘的声音。
好像是慢镜回放。银时无声无息地从那天人的后方掩上跃在半空,然后干净利落地削掉了面前的头颅。
鲜血开成殷红的巨大花朵淋了被抓住的孩子一头一脸,而他身上衣服上却没溅上一星半点。
人群和他一样,屏息看着这一切。
银时轻巧落地,将吓呆的小孩也拉到一边。
无头的尸体瞬间沉重倒地,声音似乎惊醒了那孩子,他尖声大哭了出来一把推开银时跑走了。
爆发出的恐惧像是某种传染性的号令,用像是看着某种怪物的眼神斜瞟着手提带血刀刃的少年,围观的人也在片刻间推推搡搡地一哄而散。
模糊的视线中银时低下头,额前的银发滑下来遮住了眼。似乎有什么在桂的胸口重重地撞了一下,让他痛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那双眼睛——那没有温度没有焦点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看见。
那晚银时很晚都没有回他们的房间。高杉的样子也有些怪异,于是桂一个人去寻他。找到的时候银时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树根旁,月光零零碎碎洒满了院子,他站在光芒下而他坐在阴影里。恍惚中桂觉得好像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样子。
好一阵没有人说话,虫鸣的声音随着风从两人之间飘过。然后树下的阴影动了一动。
桂。他说,你怕我么。
——你还是不知道我的过去吧。没有人知道。对于能够这样熟练地夺取别人生命的我……你不怕么。
那声音里不寻常的冷淡让桂心惊,第六感鸣响着警铃提醒他必须得说点什么。慌乱让他无法判断口不择言,他说是的杀人的银时很可怕,但我不害怕因为银时不会伤害我。他说银时我还有小晋会一直在这里,在你身边而我们一同走过的四年不是白费的,曾经发生过什么没有人在意你也稍微给其他人一点信心好不好。
——不能停下来。桂告诉自己,否则银时……
——他又会到那边去了。
但其实他无法抑制心中渐渐泛起的无力感。
——自己到底了解他多少呢。
——银时他,其实需不需要自己呢。
那之后不久他们上了战场,而桂终于亲身体会到了夺走活生生的性命是怎样的感觉。当他扶着墙吐到胃里只剩下酸水而高杉一边擦着嘴角一边眼神发狠地逞强的时候,他看见人群后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身体里某个部分在绝望地叫嚣。
——不一样。果然还是不一样。
——不要走。
而当他们终于能以和他同样的木然握紧手里的刀的时候,从京城传来了吉田松阳的死讯。
上京去回收遗物的是桂。没有其他人能至少在表面上保持适当的情绪,而那几日乡土路牛车的旅程事实上后来他完全不记得,没有中途崩溃不过是无法将读入的信息接受为现实。
——先生他不在了……
——不可能会发生那种事的……
而直到身处那个充满绝望的房间里,才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身体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啪嚓”一声,干脆地裂成了碎片。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于是强迫自己面向墙壁的桂小太郎,终于还是错过了能阻止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悲剧的唯一机会。
先生故去之后桂其实想了很多,关于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以及以后应该怎样做,结论是他完全无力去改变现状,而他们这群人只能这样下去。作为弟子实现老师的遗愿是天经地义,而他也没有权利立场哪怕是劝说那些叫喊着要复仇的同窗;毋宁说如果杀了哪一个谁就能报这份仇的话那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但那种事情做不到。而持续的战争已经夺取了太多的生命,这是否会是老师乐见的结果。日本黎明的朝阳是否一定要用这么多的血染红,但失去了大义名分他们还能做什么。桂觉得很迷惘。
而在他迷惘的期间内坂本辰马消失了,那是他们非战斗减员的开始。高杉的日益狂躁和银时背影里积累的疲惫桂全都看在眼里,但那两人不是出于自己意愿允许的话,别人是没法靠近的。他只能苦苦维系着那一碰就可能倒塌的外部和平,而那也在高杉对着银时拔出刀的那一晚轰然瓦解了。
那之后他抓着高杉的手拖回营帐。那人难得顺服地被他牵着走,一瞬间桂甚至错觉这些年发生的一切都不过一场噩梦,而手里牵着的还是那个别扭但天真的小晋——然而却已不是一句“是你的错,去跟银时/晋助道歉”就能解决问题的年纪了,他们都知道这一点。
这些年来一直奏效的方法终于行不通了。桂看着高杉的绿眼睛在黑暗中狼一样灼灼燃烧,语气激动地反抓住他的手腕说桂这群人已经没救了跟我一起走吧,我们会有自己的队伍比现在还要厉害得多,一定能够毁掉腐败的幕府给老师复仇的,坂田银时那种人就随他去吧——
“什么走不走的别说傻话了高杉。”
很难开口但他知道他别无选择。
“至少我不会的。”
“银时的态度有错,但你那样对他说话难道就对了?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为什么你们一定得互相伤害不可?”
——好痛。
绿色的火焰熄灭了。讥诮的笑容重新浮现在嘴角。桂执拗地看着他对面小他一岁的青年,心底却知道这整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他甚至没法再说那是他所熟悉的、从小就在一起的高杉晋助——或者,他们是否真的曾经熟识过。
难堪的沉默。
最后高杉终于背过身去,低沉的声音说,你懂我的什么。
而桂离开高杉的帐篷时,终于狠了狠心丢下了决裂前的最后一句话。
——那你又懂银时的什么了。
他茫然地穿过空荡的营地。营火将尽人群已经各自散去就寝,只剩下一个影子孤零零地坐在快要冷却的灰烬前,脸埋在膝盖间,银发随着残存的火光一明一灭。
他走过去,小心地唤,银时。
“呐,桂。”看不见表情但是很平静的语声。
“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哪。”
“因为捡回的我杀了人,松阳才不得不被连累上京而死去的吧。参加战争什么的,我只想保护私塾的大家,对我好的那些人,可他们还是一个个离我而去了啊。”
“我很没用吧,只会杀人,却什么也保护不了。”
“我也想像你那样坚信什么样的大义作为目标,或者干脆像高杉那样全心全意地去恨,可是做不到啊,那些感情刻不进我的身体里……不管怎么努力,我果然还是不能拥有常人的感觉吗。”
“松阳死的时候我没有哭,我不知道要怎样哭啊。和高杉吵架的时候也是,我只觉得很生气很生气,气得全身都在痛——但我还是不会哭啊……”
“你说,如果松阳没有捡到我,你们没有遇见我——那样会不会反而比较好哪……”
桂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不停地流泪。他从旁边抱住了银时,把他的身体按到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而在他的胸口,那淡漠的语气说出的悲伤话语一直没有停过。
他想这个时代的每个人身上都背负了多少伤痛多少不幸,而他怀中的这个孩子尤甚——即使是战场上的猛将敌我两方都闻风丧胆的白夜叉,即使那人的身形已和他拉开距离让他无法再像小时候那样对等地拥抱,坂田银时的某个角落始终还只是个孩子,而且还是最傻的那一个。
——那自己呢。那高杉呢。
——我们还都不曾长大,我们什么也不曾做错。可为什么一定要相互伤害才能够活下去。
最后一次仰望同时笼罩青梅竹马三人的月光的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到了自己的前襟上。
——那里,是不是也有另一个人的眼泪呢。
高杉言出必行地独自出走,桂后来听说他所率领的鬼兵队遭到幕府围剿而全军覆没。
那时他已和银时在战争中失散,但那句要美丽地活下去的话,那个最后的背影,让他能够安心地选择了和那人相反的方向。
——至少,他们都不会再去往那边了。
即使在再见面之前,漫长的八年分离中,桂也一直坚信无论银时还是高杉都还好好地活着,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而他则选择留在年轻时没能完成的道路上,继续努力完成老师的梦想。
他仍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然而和他一样迷惘着的人们应该很多吧。即使只是为了给像自己一样的人一个目标,一个活下去的动力——他,桂小太郎,愿意成为他们的首领。
而这样的话,那些在宇宙中漂流的人,走上不归之路的人,还有无论如何都要坚持自己武士道的人——如果有一天,他们想要回来,会发现还有一个人留在原地,等着他们回到彼此身边,能再有四人把酒言欢的一刻——哪怕,那其实是距离现实最遥远的梦想呢。
……话是这么说,从回忆的匣子里回到现实世界的桂小太郎还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啊啊今天的读书时间又浪费了……
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毛笔放到桌上一边,他起身去拿斗笠。纸门半开,能干的宠物伊丽莎白已经等在院子里。
跨出玄关,是一片大好天气。
WHY DO YOU INJURE ONE ANOTHER
————桂篇 完————
附记2:
OMG终于写完了……OTL
果然还是超字数了吧——这样想着,其实写附记的时候还没有作字数统计。于是作为文字游戏的试验品已经宣告此文失败……
失意体前屈ing……果然多主线的拼图风格不是谁都能玩的啊,还需努力还需努力……如此自我激励中。
好吧来谈谈桂篇。尽管在下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假发控,还是得承认这是有史以来写文经历中最痛苦的一次,或许拿小三篇来规范字数果然是错误的决定(但谁叫人家是第一章!)预案是打算通过小桂的童年经历来写小银的,意外地发现很难,因为要表现某银性格的情节再加上假发本身必须的心理描写,果然会超字数吧一定会超吧——从开始就这样想,一边写一边删,结果就造成了(整个的)原稿是现在的定稿几乎两倍长的状态(那是不能看的因为布满了整页整页的划掉和修改符)
整个章节中数次绝望到想摔本想自pia想掐死自己的BT状态,还好在某只橙的抚慰和鼓励下撑过来了,在此鞠躬~
说到桂的话果然还是和风吧~最近在听Rin'的歌,于是前半段和后半段的BGM分别为高杉さと美(……)的《百恋歌》和Rin'的《幸魂》(……)。
[“话说你说这个到底有什么用!!”](其实我果然还是希望大家有机会的话听一下吧……)
嗯嗯,在下心目中的桂果然还是传统+善良的结合体,虽然这让他在充满特色(……和吐槽点)的银&高两只面前显得比较平庸甚至像陪衬,不过换个角度想,果然是因为有他那两只才有共处的可能吧~
关于CP问题,虽然因为作者私心问题最后肯定会有银桂,问题是mina,暧昧也能算进CP么(因为在下的文到结尾都是这样了绝对不会有H所以有必要放宽限制么……?)如果是的话就加上高←桂好了(好吧我承认我讨打。)
简单地说,桂对银是“你对我很重要所以希望我也是你重要的人”,而银对桂是“有些话大概到死也只能跟你说了……”,这样的纠结。
而桂对高……这个问题比较复杂,虽然高桂其实是在下的雷,但剧情上分析原作的桂又确实对高有某种觉得“需要负责”的执念,这一点从红樱他无论如何都想挽回小三这一点可以看出来,而就算宣言决裂,那之后如果再遇到,假发子大概还是下不了手的吧……大概。
再有就是大家都认为的,假发其实很恋旧。于是就这样写了(喂)
总而言之,辰马篇突入~想到没有字数限制(因为反正不可能掰够跟这篇一样的字数),就觉得好开心~ 2009/7/12 [银魂.攘夷ALL] Apocalypse 启示录 I章一 高杉篇 WHY DO YOU FEEL NOTHING
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高杉晋助正在他的鬼兵队飞船上收看吉原动乱的实况录影。
什么?你问哪种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开什么玩笑,身为激进派首领鬼兵队头目跟春雨来往密切的高杉大人,想弄盘录影带来有什么难的?
还有?攘夷志士怎么会用天人的高科技播放设备?您老土了吧这年头连地面上桂手下那帮土包子还开会研讨隔壁的派豆龙和Gintaman Basara呢,看起来就很有钱的鬼兵队偶尔蹦出那么一台Blue-ray什么的也没啥好奇怪的吧?
……于是我们发现话题就这样在无止境的吐槽中被无情地扯远了。
高杉正在看录影带。房间里一片漆黑,投影闪烁的反光照亮他脸上那惯常的了然嘲弄又悲天悯人的笑容。经过他房门口的鬼兵队甲乙丙丁都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大气都不敢透一口,唯恐惊扰了明显正处在最为喜怒无常状态下的大老板。
灰绿色的独眼注视着画面上浑身浴血的银发男子,面无表情地一次次攻击着那似乎永远不会被击倒的夜兔强者。击倒,爬起。再倒下。再爬起。
耀眼的白色。凛冽而燃烧着的目光。
旁观者的眼睛里满是玩味,以及连主人都说不清道不明、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没藏好而流露出来的复杂情绪。
——那是,白夜叉。
居然还能再见到他。
少年时代的事情,高杉已经无法清晰地回忆起。不,与其说是无法,不如说是可以让自己遗忘了所有细节,只留下存活必须的主干部分。如是便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美化那些曾经,于是有温柔面容的老师,还有留着一头堪比女人的长发的书呆子,都能在日渐模糊的记忆中日复一日地美好起来。
然而唯独这个人,坂田银时不行。那个全身上下都仿佛笼罩在白色中的男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永远以一种过于明亮耀眼的姿态映在视网膜上,清晰得令他觉得讨厌。
原本一厢情愿地以为,“不过是个整天抱着刀睡觉的银色卷毛”而已。和其他的小孩一样偶尔打打闹闹,偶尔欺负假发当消遣,变本加厉地喜欢甜食,念书成绩变本加厉地一塌糊涂。
仅此而已。
那时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只要大家能在一起就好,被老师表扬的话会开心的一晚睡不着觉,这样的孩子。
即使是他,冷淡的高杉晋助也不例外。
然而这一切,结束在坂田银时干净利落地用那把一直只担当抱枕用途的长刀,斩开了第一个侵入松下塾地界并企图加害塾生的脱队天人身体的一刻。那年高杉十五岁。他和桂都在场屏息观看了那一幕,然后经过那一瞬间他们不再是孩子。至少他不是。
在那之前高杉从来没有见过杀人,当然更罔论亲自动手。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做好那个觉悟。战火早在别处猎猎燃烧,而他清楚总有一天为了这个或许已经在腐烂的国家他们都必须拿起刀。但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一个人,他战斗的姿态能够如此凛然而——美丽。
深红色的眼眸淡漠得没有一丝涟漪。银色的发和银色的刀刃闪闪发亮。动作干净利落迅疾如风。那个瞬间高杉确实看到那个男人——那时还是少年——的灵魂化入他手中的剑,霹雳惊雷般一闪而过。
如果能抛弃那些小小的、属于孩童的嫉妒,他想他开始明白为何那是松阳先生最重视的人。
——那一定不是第一次了吧,杀人。
但少年高杉的里面缺少了恐惧。感觉一股热辣辣的流动从喉咙口窜上来,他舔了舔嘴角拉动脸部肌肉露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笑容。
在那之后没多久,可能是不到半年,名为战争的野火终于也席卷了地处偏僻的松下村。
吉田松阳怀揣着属于他的理想上京谒见,而他的弟子们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私塾喝下一杯饯别酒,从此奔赴各地战场。
他们中不是没有人预想过这场战争最终的走向,只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把它说出口。而事实是没有人想到幕府放弃抵抗的一天来得这样快,松下塾的少年们驰骋疆场还没有几个月就一下从卫国战士变成了叛乱分子,而他们中甚至没有谁来得及单枪匹马仗剑闯进京城,去救出他们敬爱的老师——即使他们每一个人都愿意为此付出性命。
幕府送回的松阳的遗物少得可怜。几大箱书籍,一包日常衣物,一把旧得棱角都已磨圆的三味线。行李上面大剌剌放着幕府招降的文书,不记得谁的手伸过来把它撕成了碎片,雪蝴蝶一样纷纷扬扬撒了一房间。
高杉觉得眼睛里火辣辣地痛着,他想一定是流血了。他转头看桂,桂背对着众人面朝墙壁,披散的黑发搭在肩膀上一抖一抖。战场上认识的坂本辰马难得收起平日的白痴笑容,一脸沉重地坐在房间外走廊上不来掺和这一场悲伤。而那时已经因骁勇善战而小有名气的银时,依旧以不变的姿式抱着他的刀坐在墙角,怀里塞着一件来路不明的白色外套。
——银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但脸颊分明是干的。
那股滚烫而腥咸的气再次从腹部一直翻滚上喉间,无比熟悉而又鲜明得像是第一次。高杉晋助想吼叫,想揪住谁的领子狠狠地按到墙上,想抓起身边最近的一把刀奔出房间砍倒见到的第一个人,无论是敌是友都无所谓。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于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将一枚殷红花瓣
投于血与泪之深海]
他们依然战斗,以攘夷志士之名。手上染的血除了天人异族的之外,现在又加上了幕府走狗,自己的同类。战场上尸骨堆积成山,有敌人也有战友。尽管修罗白夜叉和狂乱的贵公子之名相继涌现,也还是无法掩盖松阳系的学生一天少过一天的事实。
但高杉觉得无所谓。早就不是私塾里喝饯别酒的年纪,尽管实际上自那以来还没有两年。他只想哪怕是多砍倒一个敌人,虽然一个对他的心情于事无补,但这样一直积累下去,总有一天能填满心底仇恨的空虚深渊吧。
——如果直到杀尽世间之敌都无法弥补的话,就让这个世界给老师陪葬吧。
有时他会回头看守着自己身后的人,每一次都觉得仿佛重新认识他们。平日傻乎乎地笑但一上战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强的坂本。满口书呆子的理想纤细得像女人,剑术精妙却毫不逊色的桂。还有从那之后上阵一定披着那件白色外套的银时,驰骋的地方永远是血雨腥风的中心。
他近乎痴迷地看那个男人的背影,渐渐成习惯的动作甚至开始代替了抱着那把旧三味线发呆的时间。
染血的白衣和头带,刀光带起银色的风——那里,有名为白夜叉的魂魄。
战争什么的输赢又如何。
只要一直战斗……只要有那个人在身后……
总有一天能填满的吧。
然而分崩离析的一天终于还是悄悄降临。
先是悍将坂本辰马悄无声息地不告而别,一时间在人数本已不多的攘夷军中引起了相当大的骚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高杉却只盯着银时,平日里辰马最喜欢缠着的人,却始终没看出个所以然。银发天然卷依旧该擦刀擦刀该洗衣服洗衣服,反倒是心烦意乱的他自己差点没听漏了同样心烦意乱的桂一直在他耳边重复的话。
高杉。桂说,我们大概要败了。
即使不用桂明说高杉也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了。人数不断减少,给养跟不上,没有援军,被前后堵截——只是这句话从死脑筋的桂嘴里说出来毫无疑问是指战争,而高杉的眼里看到的,却只是现状无法维持下去了。
——啊,我的世界要被打破了。
然后真正将这一切终结的,是那不久之后银时对着露营的篝火说的一句话。
“反正都是会输的仗了,再打下去有什么用。”
“为无谓的事情流血去死有什么意义。”
辰马之后又是白夜叉么?震惊的人们在窃窃私语。
嗡嗡作响的话音像小飞虫,不受控制地钻进高杉的脑袋。
——烦死了。
——不要。讨厌。不要是他。
那一刻高杉晋助被恨意和恐惧彻底俘获,他跳起来冲着银时喊你在胡说什么,难道和这个腐朽的世界斗争是无意义的么,难道为老师复仇是无意义的么,难道你一点都不会恨么——
然后口不择言地加了一句。
“反正老师死的时候你也没有哭——”
低着头的银时的身体似乎瞬间僵硬了一秒。
然而下一刻他抬起头,瞳孔映着火光是妖异的红色,眼神空洞一无所有,嘴角却挂着完全不似他的嘲讽笑意。
“是啊,难不成像你们一样哭得像找不着家的小孩——”
脑子里有什么爆炸了。
“高杉!”
高杉晋助疯了一般拔出刀扑向坂田银时,却被坐最近的桂从背后死死架住,从来说话轻声慢语的贵公子在大叫“高杉你冷静一点”。其他人一惊过后也纷纷冲过来,七手八脚将野兽般挣扎的他按在原地。
透过杂乱的四肢间隙高杉看见银时依然坐在原地平静漠然,连拔刀自卫的意思都没有一丝。他在绝望中怒吼,声音都仿佛要撕裂——
——为什么你不疯狂呢
——为什么你不恨呢
——为何你能一无所觉
——连离松阳最近的你都是这样的话,我们其他人要怎么办!!
那之中有多少是真心话,又有多少是借口,现在的高杉晋助已经无法分清了。绝望的他为了彻底抹杀自己之中那个人的存在,独自离开了剩下的同伴,创立了只属于他的鬼兵队,对自己的影子钉下无数的谎言,把过去狠狠囚禁在遗忘的牢槛中。
他本应死于合战中对鬼兵队的围剿,然而却奇迹般亡灵般地活了下来,代价是付出了自己的一只左眼。他告诉自己这样的世界毁灭掉就好,自己从一开始看着的方向从来就没有变过,于是终于从何时起他也忘记了被夺走的除了深爱的松阳先生,还有坂田银时。
只属于他的白夜叉。只属于他的银时。
已经不一样了。红樱那时见到的,吉原动乱里透过摄像头望见的,只不过是白夜叉还存在安好的证明,而他们之间的一切,却是永远无法再回到从前了。
也不想再回到从前了。
——至少,知道你也会为什么而认真动感情,这样也不错呢,白夜叉。
——不,银时。
嘴角挂着一抹莫名的微笑,高杉按下了关闭显示屏的遥控按钮。
瞬间的雪花点之后,房间里一片黑暗。
WHY DO YOU FEEL NOTHING
————高杉篇 完————
附记:
…………我居然真的写了…………
好吧充其量只能证明在下对攘夷四人组和Apocalypse那首歌的执念已经到了临界点……
CP是攘夷ALL,也就是“万事皆有可能”了……事实证明俺是那种一旦提笔就“CP诚可贵 原著价更高”的type啊……不考据的那只有YY啊……(挫败中)
……应该给这文起个副标题叫“里意识ver攘夷四人组”或者“我心目中的坂田银时”……(pia飞)
……咳咳。
嗯,as all can see,这章的主叙事是高杉,CP是银←高(给我把没节操的家伙拖出去打!)……那个,其实让我说觉得原著的小3对银时和桂谁比较有执念一点,我觉得应该是前者吧;因为对于高杉那样的人来说,桂虽然也是幼驯但性格比较好欺负没特点,不足以构成跟他的“对等”关系或以上的人高小3是不会真正介意的,于是就决定了他对桂不太可能有什么特殊感情(所以说我最雷高桂啊……碎碎念)
而相比之下对银有执念的理由就比较多了,嫉妒,欣赏,恨意……一堆复杂的感情搅在一块也难怪小3宁愿选择自我忽略了(pia)
“为何你一无所觉”这个题目,来自于红樱篇里高杉的自白,对桂说“为什么你们能这样平静地活在夺走了老师的世界上呢,我无法理解”。某种意义上说,JOY4里心思最细最脆弱的其实是小3吧,而且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很珍视和其他三只的同伴关系的……这样的他被夺去的重要的人除了心爱的老师(……我自pia),还有那三个人为了不同的想法而走上了相悖的道路,受到的伤害应该很大……(于是最终boss就这么养成了……)
写完了才觉得情节有点眼熟,仔细想想,偏到《偶然》(一个攘夷主同人漫)去了……OTL。混银他妈也有一段时间,看过太多好攘夷文也是让我始终下不了手写这篇东西的原因之一……嘛,不过如果尊重原著设定以及要能和动画内容连起来的话,可YY的情节就有限了,于是大家就原谅这点小小的雷同吧……
顺提,在下笔下的小高杉并不冰山噢,私塾时期最冰山的其实是小银。(这个……留待后文分解)
于是这东西会有4部,顺序是高杉,桂,辰马,银时。预计每篇大概都是这个长度差不多,然而根据某人拖文的坏习惯,越写越长看来是十有八九…… 2009/6/28 [铁鼠衍生*蒸馏水] 划地 6.30 FIN(好吧先说明,这是一篇京极组同人,完全没有计划以及完全不可能找到组织的物体…………[“话说到底有谁会要看啊!!”]
问题是看完铁鼠觉得,啊,实在是……再加上魍魉那clamp设定,于是我华丽丽地BT了……
完全清水,尽管如此依然觉得自己是变态,本来很坚定地想把京极留为自用的……
看到这里如果觉得还未崩溃,恭喜你,你拥有常人难及的忍耐力和包容力……
最后,本文CP(如果有的话)为 京极X关口+榎木津乱入。如若被雷请迅速点右上角红叉,可保性命无事。不介意者,请往下继续……)
雪已经停了。
但天还没有放晴。
在这样一个铁灰色的日子里,我又一次无梦地一觉睡过了中午。
自从箱根回来后,就一直如此。
妻子不在家,房间里一片空旷而没有实体的安静。只有墙上老旧的挂钟行走的声响,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虽然这种时候很抱歉,但娘家出了些事情不得不赶回去——思维迟钝的脑中缓慢浮现妻子担忧的脸。
每当这种时候,露出困惑而疲倦的神情,妻子就会显得比实际岁数还要老上一些。不由得生出怜惜之情——无论如何,我不能算是个好丈夫,只有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然而受自己也讨厌的个性支配,我只是默默地继续躺在床铺之中,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我什么也做不了。知道这一点。
——大概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雪了吧。
箱根的深山中发生的一连串杀人事件,终于也随着漫天飞雪和烈焰冲天的古寺,拉下了帷幕。自那以来,也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虽然因为种种机缘巧合,我又一次身处事件的现场(甚至于亲眼目睹了数名被害人的死亡),却也跟之前数次被卷入的时候一样,没能派上什么用场就打道回府。而回到家之后,也跟先前的数次体验之后完全一样,把自己关在家里蒙头睡觉,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好像只要这样就能够修补自己的世界被打破的部分,那本来就脆弱无比的茧壳。
简直就是个彻底软弱的笨蛋——友人这样说。不,应该是“一定会这样说”才对。
自从明慧寺连续僧侣杀害事件以来,我没有再见过京极堂。
说是没有见到,事实上是我单方面中止了每个月少则一两回、多则十余趟的拜访古书店“京极堂”的行为。若说是在闹什么别扭倒也不至于,更像是没有做好一定程度的心理准备;即使面对的是交情已逾十几年的好友,我也一直无法做到毫无防备地,在这样糟糕的状态下去和他见面——那个擅长玩弄文字与人心如同恶魔般的男人,这样做无疑是最坏的决定。
当然,京极堂,或者中禅寺秋彦绝非什么恶魔,只是古书店的店主,神社的神主,外加驱妖的阴阳师而已。对我来说,最后一个职业远比前两个有吸引力。
与我的退缩相对,京极堂则只是单纯地不爱出门;能够劳动他大驾亲自奔波的,只有他的那些宝贝旧书而已——这次的事件也一样,若不是因为发掘了古书库的消息,他才不会那么积极地跑到箱根去;而是像之前的几次一样,只是坐在他那四壁全是书、用途不明的房间里,不动声色地掌握着每一条纤细的线索,独自抽丝剥茧,最后再在大家的求恳之下,一脸不耐烦地说出真相吧。
即使现在,那个人也一定是坐在桌前,喝着不知何时就变得又凉又淡的茶,研究他的那些古书吧。
我没有目标地注视着窗外灰色的天空。
「我撤回前言,这是妖怪,所以绝对不要插手。」
「你留在这里,你会跌倒受伤的。」
「别说傻话了!我怎会让你一个人去……」
啊啊,又来了。
那晚京极堂所说的话,这几日不知为何老是在我脑海里回响。
被友人讥讽为「三流小说家」「自找麻烦」「一天笨过一天」等等的状况,到现在为止早就习以为常了。不,比起习以为常这个主动性的词语,大概更像是被动地失去了反驳的动力而已。反正还会被骂的——这样想着,就觉得辩护也没有必要了吧。
不过,和行事果决、辩才无碍的京极堂相比,我的确只是个碍手碍脚,软弱的笨蛋吧。即使出现也没法为解决案件、寻找真相出上一份力,反而常常使事态更加复杂化。对这个现实的认知,总让我觉得非常沮丧。
……但是那个人如此坚决地要把我排除在事件之外,这在记忆中好像还是头一次。对敦子发那么大的火也是。平常的话,应该是一脸心不在焉地说「做好觉悟了的话就去吧」之类的话才对吧。
如此看来,我真的很没用。
「这里没有凶手。」
「我想只有小京一个人负担太重了,所以特地在这里等,要感激我呀。」
「谢谢你的关心,我都快感激泣零了。」
啊,这回是侦探——榎木津的声音了。
我很少见到京极堂那样笑。应该说,很少有人能把他的表情起伏牵动到那个程度。榎木津是一个。敦子和千鹤子姐说不定也可以。总之我是肯定不行的。
那个夜晚的京极堂的笑容,一点都不像去除附身魔物的阴阳师。
仅凭言语就能诱人犯罪的恶魔。
和淡色的英俊希腊男子的蜡像。
……我闷闷地翻了个身。
榎木津的眼睛能看见别人的记忆。在好几个相关事件的解决中,这一点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然而即使抛开特异能力,那也是一个从外貌到智力,从下棋到带兵,样样全能的天生帝王。
——虽然是个最差劲的侦探。
不过,也只有这种明显是上天偏爱到了像开了作弊器一般造出来的男人,才能跟得上京极堂那鬼神一般无人能及的步伐吧。这两个犹如怪人中的东西横纲般的男人站在一起,旁人会完全没有容身的空间吧。
即使这样也是个最差劲的侦探。难以摒除小小嫉妒地这样想。
——总之我是不行的吧。
像我这样的人,是不行的吧。
玄关的方向传来响动声。
这个事件会有什么人上门呢?这样想着,我慌忙爬起来准备去应门。掀开被子,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居然是白衬衫加睡裤的搭配,上衣也已经被翻来覆去的不安睡眠压成了腌菜干般皱皱巴巴的形状。
——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回到家里的呀。我有些头痛。
正在犹豫以这样的姿态出去见外人,是否会变成很失礼的事情的时候,古书店的宠物,名为石榴的金华猫“呲溜”一声从房门口窜进来,绕着我半躺的榻榻米转了一圈,明显是没有找到感兴趣的对象,又轻快地跑了出去。
这么说……
「还是这副没用的样子啊,关口。」
似乎听见风铃玎玲,一响。
「京极堂!!」
我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以至于声音都比平常高了两度。然而几天没有跟人说过话,猛一开口,话音就好像不是从自己的喉咙发出来的,那般陌生而嘶哑。
完蛋了——偏偏是这种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见不得人的样子,被看到了。在心底偷偷地想。
慌忙地坐正,顺手把被子扯到膝盖上,想多少遮挡一下那条可笑的裤子。
穿着海松茶色便装和服的友人,面无表情地登堂入室。从那条积着雪的「晕眩坡」下来,真亏得他衣服的下摆一点也没有沾湿。一边这么胡乱想着,我发出类似招呼的模糊声音。
「居然还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看来比想象的要有精神呢。」京极堂以完全无视的姿态跨过屋里乱七八糟的物品,直接坐在了整个房间唯一还能坐人的地方——我身边的榻榻米上。
「那个,京极堂,你怎么、怎么会来的……?」由于突如其来的「非常识」状况而陷入无措状态的我,结结巴巴地发问,完全忘记了是否应该泡杯茶这类的事情。
「今早接到侦探打来的电话。」似乎是终于调整到了合适的坐姿,友人转过头来看着我,「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观察乌龟般缩在壳里的猴子的生存状况』。」
「榎前辈?!」
又一个重大冲击。「榎木津的探视」这件事的怪奇程度,即使比起「京极堂的出门」也是不遑多让的。我那还没来得及恢复正常运转的头脑,先后遭到两件不合常理的事情的打击,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运作才好了。
「啊。」仿佛有心事般,友人简单作答。之后,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似的,问我:「下山时的事情,你有记忆吗?」
「下山」应该是指箱根那起事件的时候吧,我这样判断。虽然自己并不记得,但听久远寺医生说,是榎木津把我从着火的明慧寺背到仙石楼的。那么险的山路,即使是榎前辈,应该也相当辛苦吧。
不过,出于不知为何的心理,我并不想让对面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况且,那时候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去了哪里,也稍稍地有些在意。
「不记得了。」我说的是实话……基本上。
「这样……」京极堂点了点头,「我当时没在一起,不过和寅在电话里跟我说侦探的脚摔伤了……」
——啊,担心的事成真了。
「果然那种山道,硬要背一个人下来,也太勉强了吧……」
……!!
我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把心里想的话说出了口,而身边坐着的男人,眼里毫无疑问地闪过一丝微弱的狡黠笑意。
「——中禅寺秋彦我说过了不要在我身上玩你那些言语把戏!!」一口气大声吼出来,我都感觉到自己的脸涨得通红。
「我说的可是事实。」面对我难得一见的激烈反抗,京极堂扬起眉毛,「说是被卧室里的衣帽架绊了一跤还是怎样,还没有仔细问电话就给抢走了,还真是侦探式的作风哪。」
——扑空了。
感觉如此明显,我憋闷得要说不出话来。
——总之,不说话就不会给乘虚而入了吧。
真是讨厌。
不说话了。
京极堂略微仰了仰头。
「有老鼠的气味啊,关口。」
鼠………?
………牢槛。
啊,想起来了。
深山里的古寺。被囚禁的僧侣。唱歌的和服姑娘。
要从槛中出来,首先必须建造牢槛。
建造……把自己关进去。
「我家?」我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啊。所以带了猫来。」
不知所云的回答。
还是不想说话。
「事实上,今天侦探给我打电话,还说了别的事情。」
不想听不想听——这样想着的同时,友人的自说自话还是飘了过来。果然耳朵是无法闭上的。
「他说,小京你有降妖除魔拯救世人的重任在身,猴子什么的就交给我照料吧。」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哎哎……?!?!
「唉……?什么…这……」
——完全无法理解。
这两个怪人的想法。
我只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
京极堂定定地坐着,看着惊慌失措自乱阵脚的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关口啊关口,你怎么就能一天笨过一天了呢?要是把一辈子说笨字的份额都用完了,我以后要用什么词来形容你呢?」
……完全乱套了。
无法反应地,我僵硬地看着京极堂放大的面容俯向自己的方向。
——他在笑。是那个恶魔般的笑容。
在我的耳边轻声说。
「我是特意早来的。」
「我可是,不会放过自己最初的式神哪。」
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没有放晴。
久违打扫的积了一层雪的门廊上,猫咪在自得其乐地玩耍。
灰褐色和服面无表情的友人,嘴角还带着一抹恶劣的轻笑,走到玄关去给老远就在大叫「第六天魔王驾到,座下猴子还不快出来迎接」的无赖侦探应门。
而我呆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意识到我灾难性的混乱生活,才只是刚刚开始。
————完————
可有可无的后记:
于是到最后完全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笑)
开始写了才发现,要保持(自己心目中的)人物不走形的话,完全没办法安排什么亲密情节。
……嘛就这样了反正我是考据派(自暴自弃中)
一直没有想好名字。本来根据《铁鼠之槛》的原著名,“槛”是牢房的意思,百无聊赖地编出了画地为牢这名字,但觉得很俗……就只用了前两个字。
至于中心思想嘛……小关把自己圈住了,就是这样(大笑)
为了京极和服颜色的小问题,还专门去问橙子要了色表(晕)。然后看见许多灰色褐色系的名字里面居然都有“鼠”……好吧但是那样也太诡异了……!!
然后很入神地思考那个男人穿什么颜色会好看,简直就像我就是关口一样……OTL
这次试图模仿了关口本人(完全不敢说是模仿京神啊,郁闷……)叙事的风格,除了铁鼠之外,还返回去读了狂骨的一些部分,试图揣摩忧郁症和自闭症的感觉……嘛,第一人称总是好的。
榎桑姑且不论,还是没有把握我没把京极堂写走形,他的粉丝可是很多的(包括我自己)……抖抖。
于是就先到这里吧。
2009/06/30 00:07 2008/11/2 〈原创〉[82] 真实 Yagyu番外.绅士的真实 II——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慢动作格放的电影胶片,想要怎么读取都不会停滞。
「我出去了。」我轻轻带上门。
出门的时候顺手撕下了昨天的日历,露出底下新的一页。十二月四日。
……是他的生日。
踏着薄薄的雪走在空旷的街上。又是一年冬天了,昨夜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但也仅仅是刚好覆盖地面的程度,并不会对通行造成太大阻碍。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没有开车,只是慢慢地走向路途并不遥远的神奈病院——自从那件事以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顺着无比熟悉的走廊往前,直行,右转,推开某扇门,左转,再直行……不时有熟人和我打招呼,停下来还礼,礼貌地微笑,寒暄上几句。恍惚中就像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我只是Yagyu家的大少爷,这座医院未来的继承人,过着外表理智内心疏离的生活,不曾遇见过那个人……
那样的话,是否代表还有机会再遇见他。
我停在那个原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门前。曾几何时,他就站在走廊对面的那扇窗子下面,左手还打着石膏,脸上却满是狡黠而自信的笑容,说,Yagyu Hiroshi,来立海做法医吧。
……按了按太阳穴,今天是怎么了,这样频繁的感伤,还有胸口那种莫名的涩痛是怎么回事?
「……Yagyu前辈?」
是Kaidou Kaoru的声音,内科的副医师,少数几个在这座建筑里算得上深交的朋友之一。这个面相有点凶狠的后辈其实性格却意外的善良害羞,还在医院时曾有几次暗中看见他省下三明治的火腿来喂食流浪的小猫,被人撞见的时候还会很可爱地脸红。由于其直白的性格而成为心理科Inui的「研究材料」,或是说成「目标」更为确切;不过由于本人实在太过害羞的缘故,两人一直都没什么太大进展。
「Kaidou,好久不见,还好么?」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我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倒是Kaidou的神情很是奇特,犹豫不决的表情,明显是有什么事情欲言又止。
我正想开口询问,Inui却从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冒了出来。「Yagyu,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两个小时后,神奈往东京的火车上。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透过微微模糊的乳白色水汽望着窗外茫茫的大雪。
铅灰色的天空下,雪花像鹅毛瓣飘落,不着边际的银白色遮蔽了一切——真难以相信,上午还是个可称之为晴朗的好天。
车厢里旅客很少,只是零零星星地坐着几个人。灯光也显得比往日昏暗,「因暴雪缘故列车暂时停驶,请各位乘客耐心稍候」的广播时不时重复上几遍。心情十分混乱,我只能靠着车窗的凉意稍微冷却发热的头脑,耳边却全是Inui低沉的声线,纷乱如同大提琴的弦音。
「这是我一个东京的同事传来的病历。」
那份病历记录着的伤势只能用惨烈来形容,伤者几乎全身各处都有骨裂的迹象,双腿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颅内淤血,疑似压迫性失明,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而最后附着的照片,那个沉睡着的人是……
「以前的同事Fuji昨天发来的,并且说那个人醒了。」Inui的眼镜少见地没有在反着光,深碧色的眸子里神情复杂。「但他不愿配合治疗,也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Fuji只是从他的口音推测是神奈地区的人,于是打了电话给我。」
……我确定那是Miyabi,从第一眼看到就知道,即使那只是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我也绝对不可能认错他的面容。他还活着,还能再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触碰到他,这个事实给我的感受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喜悦,竟是在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欲流泪的错觉。
大概,是在觉得委屈吧。这两百多个日夜所承受的一切,再也见不到他的恐惧和空虚,一个人无法消化的脆弱,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即使自许冷静如我,大概,也是会觉得委屈的吧。
我不想再去追究他为什么做出这样不珍惜自己的举动,因为十之八九能猜到那份理由。现在的我,只想赶快到他的身边,然后这次,再也不会放开手。
列车在暴风雪中断断续续地行驶,到达东京时天已经全黑了。在火车站又等了很久才拦到一辆的士,我按照Inui给的地址,找到了东京市第二医院。
这个时间医院早已下班,走廊里的主控灯光也已经熄灭,只有值班室以及少数几个病房还亮着灯,暖黄的光芒在漆黑的雪夜里流露着几分朦胧柔软的错觉。
我穿过黑暗的走廊,敲了敲值班室的房门,片刻后门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一个浅栗色发、身材纤细的青年出来开了门,穿着白大褂,面容清秀,眉眼弯弯地微笑着。
看到我的瞬间栗发青年似乎微微吃了一惊,原本眯起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极其纯粹的冰蓝色。
「是Fuji Syusuke医生吧。」和Inui描述的外貌相符。「初次见面,我叫Yagyu Hiroshi……」接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该怎样向他解释我要找谁,为何来此?
名为Fuji的年轻医生却了然地轻笑起来——从外表看他真的非常年轻,那份笑容让他温和如同天使。「我还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Yagyu君。」他说,「Inui已经打了电话给我,所以我在这里等你……你是来见『那个人』的吧?你和他长得很像呐,我都吃了一惊呢……」
还没等我有机会开口,身后又传来一个低沉而磁性的声音。
「Fuji。」
一个穿着整套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几步的地方。
借着值班室不算明亮的灯光,已经足够辨认出那男人茶褐色的头发,金丝边的眼镜,以及冷硬俊朗的面部线条。
那可绝不是一张默默无闻的脸——Tezuka Kunimitsu,这个名字代表的,是近几年商界一个新的神话。
而那声简短的呼唤,却好像一道光芒,瞬间照亮了Fuji Syusuke原本就柔和的笑脸。
「呐,Tezuka,抱歉,稍微等我一下……」他小跑进值班室,在一个抽屉里翻找着什么,随即回到门口,交给我一串钥匙。「他住在1004号病房,搭电梯上10楼左拐;还有,麻烦你说服他配合接受治疗,另外还要按时进餐……好了Tezuka,」他随即挽住西装男子的手臂往外拖,「打搅别人可是会被马踢的~不用换衣服了,我们走吧~」
Tezuka Kunimitsu就那样任他拉着走,只简单地对我点了点头。而那双电视里永远凝定干练的深黑色眼眸,望着那娇小的白色身影时,盛满的却是如许温柔。
……原来,那种了然并不是错觉。
我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它在明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将它握紧在手心,我走向前方的电梯。
1004房没有开灯,证实了我的某个不祥猜想。电梯旁的服务台上放着一个晚餐盒,我顺手端了过来,用Fuji给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谁?」
是他的声音……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程度之剧烈让我深刻地感受到某条教科书上的医学常识,心肌是不受神经传导控制的。
就像,此刻的心情,无法被任何所谓的理性约束。
伸出手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房间在一秒之后被明亮的光线充满。
他就坐在那里,靠在床头,双腿被夹板紧紧地固定,银色的发已经长长地披过了背部,原本就瘦削的脸颊那种病态的苍白更胜往昔。
而那双曾经无比灵动而狡猾地笑着的、湖水般的眼睛……只剩下一片没有焦距的混沌的绿。
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准备,真的见到这样的Miyabi的那一刻,我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那样放任自己愣在那里,呆呆地望着他。
「是谁?」没有得到回应,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敌意。「不是Fuji……你到底是谁?」
「……是我。」喉咙似乎有点发涩,我轻声说。
他的肩膀陡然一震,似乎是不可置信般地向这个方向转过头来,用力地皱起眉,就像是想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辨认出我的模样。
那副表情,让我的心脏丝丝缕缕地抽痛起来。
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来此——我走到床边,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来,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把他狠狠地拥进了怀里。
没有焦距的双眼,因为过度的惊讶而茫然地睁大。 「……生日快乐,Miyabi。」
衬衫的胸口被滚烫的液体浸透的同时,自己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我听见他喃喃地唤着我的名字,还带着些微沙哑的声音里是终于卸下防备的疲倦和依赖。我低下头去吻他,下意识地把手臂收得更紧,以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专横和占有欲。
……我真的很想要你回到我身边,所以,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Hiroshi不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不用问,我知道。」
「……真的?」
「嗯。……你永远不是多余的,对我而言。」
「……我就知道,如果还有人能找到我,一定是Hiroshi你……」
「那当然。」
********************************
也许这个故事到了最后,有人会问,到底结局是怎么样的?Nio的伤是否能够痊愈?他有没有回到Yagyu的身边?之后两人的生活还会遇到什么,立海的其他人又都会如何呢?
我想,这个问题将是我最终也无法回答的。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这是个很生活的故事,等待他们的必然不会是王子公主式的童话结局——但这才是我们所生活着的世界,我们所有人都要走的道路;相遇与别离,拥有与失去,珍惜与错过……一切事物都是两面的,它们如此矛盾而鲜明地存在着——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82] 真实 全文完 ——
于 01/11/08 深夜
不算后记的后记
终于敲下“全文完”这三个字的时候,耳机里是空境3的M23。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主题该是浅上的回忆。
习惯性地在开始时用了M01,却在中途换了BGM……果然心境不一样了么。
应该说,对这个HE的结尾,自己是不满意的。可能是因为生活得太过纷乱,一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丢失了最初写下这个题目时的心情。
不过至少,在这个将一万字拖成数万字的旅程中,还是确确实实感到了某种写作的快乐的——我想,这样就够了吧。
或许是对自己信心不够的缘故吧,还是想整理一下这篇文的人物。
Nio Masaharu,仁王雅治。整篇文中的核心人物,基本上情节都围绕着他展开,虽然直接从他的角度切入的文字其实很少,多数场景是通过其他人的间接叙事。
从POT见到柳生仁对大石菊的那场比赛(实际上82真的是绝对偏角,抛开尚未出现的OVA不算,他们只出现过那一场……)开始就对小2非常有感觉,事实上应该是他的那句“我不在乎”产生了某种共鸣,以至于在很长时间内认同那种type为自己的一部分……
于是这篇东西里Nio的很多任性的小习惯其实都是取自我自己的,包括喜欢床、热饮、看天空发呆,以及说话时用手指点唇的小动作(笑)这应该算作者的特权吧?
Yagyu Hiroshi,柳生比吕士。文章的叙事主人公,至少从正文来说是如此;对Nio的描写最多的还是由他来进行,因为他是他的恋人。
注意到小8开始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将他和小2分割开来,他们就是那样一体的存在。所以在发现漫画决赛的双打居然把他俩拆对了的时候感到非常气愤……
整体的感觉就是,柳生是一个非常严谨自律的人,但是他在意仁王的事情。赛局颠倒的时候他所能做的,只是把败下来的仁王的缺漏全都补齐而已——一他的性格不可能说出什么更多的话,但他的的确确是在担心的。
文中的Yagyu也是一个非常自律的家伙,但是赋予了他更加坚定和直白的性格;因为Nio是骄傲而偶尔脆弱的,那时需要一个人能够真正地支持好他。但是Yagyu也是不乏腹黑的——看到TV里柳生和海堂cos的时候,偶就彻底地被雷到了……
Yukimura Seiyichi & Sanada Genyichiro,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
非常抱歉幸村部长在这篇文里不是主角……(笑)准确地说,大家都觉得SY是立海皇室,没什么质疑空间,但是我偏偏对他俩感觉一般……
Yukimura的番外占了一定的篇幅,个人感觉,这两只还是塑造的比较成功的,只是我似乎有意识地突出了幸村的温柔和真田沉默的守护特质,而削弱了原作里两人身上的霸主气质,这一点在幸村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没办法我实在接受不了那个对真田说要不择手段取胜的幸村!)不过反正是工作不是比赛要那么重的胜负心干吗……
(旁白:这是明显的推卸责任……)
Yanagi Renji,柳莲二。
好吧我承认这个柳基本上和原作搭不上关系,更像是使用了某部分设定的原创性人物。尊重原著的话我会觉得柳喜欢的是乾,但是乾喜欢的人是海堂(越说越像《筷子》!!OTL)于是干脆出现的乾海和柳根本就不认识……
柳,或者Yanagi,都是能很好地平衡自己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非常清楚,即使一切都看在眼里,精密的计算也很少会失控。于是OVA Final里的柳终于成功地让我觉得他不近人情,居然看着他家贞治被切原打成那样,明知道他们会出双打2,你就是故意的……(碎碎念模式启动)
于是想,至少让Yanagi显得有点感情而不是个彻彻底底的Database吧,即使他最终变成了个悲情人物……
Marui Bunta,Jackle Kuwahara,Kirihara Akaya。丸井文太,胡狼桑原,切原赤也。
这是我认为最失败的一篇番外,以及塑造得最失败的三个人……虽然说不是人人都能写出红楼梦,虽然预想中这篇文应该是双主角而不是8个,但是……还是觉得很失败啊,我会被切丸的fans扁的……泪奔……
不过我个人真的没看出切原和丸井哪里配了(不死心地嘟囔)相比之下,桑原才是文太更好的搭档啊,两个人能力又配……(再次重申我是双打控……)
Marui的话还一般般,Jackle是彻底让我写傻了,桑原本人应该会更凌厉一些的……至于Akaya……完全地笔墨太少,塑造失败……
还有青学出来插花的四只,手冢不二乾和海堂。鉴于这四个名字已经好有名了,我就不用把他们添进Cast List里面了吧……?
选定他们四人其实仅仅是因为海堂和柳生、以及仁王和不二的某些交集,跨校找演员毕竟是有难度的,我还是尊重原著的对吧?^^
写冢不二那段的时候刚好是1029,不过发上来就已经好晚了……迟到的祝贺,部长和天才不要生气呐~
……码完这些字又已经是深夜了,周末的结束意味着新的一个喧嚣的星期的开始。
到现在也还不能说,自己喜欢这种生活,仅仅习惯的话倒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就像自己文章的结尾,这个世界的真实存在于所有事物的两面性之中。
所以,当可以努力的时候,绝对不要放开手。
——00:46 03/11/08 2008/10/26 〈原创〉[82] 真实 Yagyu番外.绅士的真实 I(Yagyu的日记)
三月七日。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公寓的床上。
完全没有两天以来的记忆,脑海中一片无法反应的空白。Yanagi说我在巫乔的废墟里站了一天两夜……或许如此吧。
他走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一口机械地喝下去。
很奇怪,没有想象中铺天盖地的悲痛来袭,甚至没有一点流泪的欲望……只是感觉「空」。
不是「缺失」,而是「一无所有」。
没有感觉没有思考没有想做的任何事,只有一个声音不停回响,带给自己唯一一点清晰的痛觉。
——我,失去Miyabi了。
三月八日。
从睡梦中醒来。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习惯性地张口欲叫Miyabi起床了,睁眼的瞬间却只看见身侧连压痕都不见一条的冰凉床单。
……本该相拥的温暖,变成毫无置疑余地的空荡。
我开始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怕冷了……
原来,一个人睡,是这样孤单的。
三月九日。
今天做出了生平最难吃的一顿饭。
以为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下厨想给自己弄点正常的食物,身体却神思不属地在一人份的饭菜里放入了双倍的调料。
食物送进口的瞬间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直到自己被浓烈之极的味道呛得流出了眼泪。
……一旦开始,就再也止不住。
这些天苦心维持的平静瞬间崩塌,我终于还是扑在饭桌上放声大哭。
以前不记得听谁说过,耶稣死后三天世界重生,所以无论多么大的痛苦,只要能坚持过最初的三天就不要紧了。
所以才一直强自支撑着那份冷静,不令自己被悲痛裹挟;也真的直到那一刻,才真正感觉到,像一把刀刃狠狠插进心口搅动,那种撕裂般的痛楚。
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绝望地感到,无论我怎么等待,他也不会再回来了。
今天是第三天,世界或许能够痊愈……但,我却崩坏了。
……
三月二十五日。
刚刚收到病院的联络,Yukimura局长的手术非常成功。这样Sanada也应该会放心了……
说到Sanada,前几天他问过我愿不愿意做刑侦科的科长。
……想了两天终于还是决定接受,等下给他打个电话好了。
Miyabi,没完成的梦想,就由我来帮你实现……这样,你会高兴吧?
……
四月一日。
发现自己陷入了奇怪的习惯。
每天早晨会煮一杯咖啡放在餐桌上,晚上下班回来再原封不动地倒进水池。
坐在饭桌前会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做了他喜欢的食物,然后再沉默着一个人把它们吃掉。
……或许潜意识中还是觉得,他其实就在某个不远的地方吧。
四月二十日。
即使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还是觉得一个人居住的公寓实在是太过空旷,甚至有时会产生房间里有回音的错觉。
不说话的时候,就只有无尽的沉默。
明明在遇见Miyabi之前,一直独自生活也没有觉得如何;现在必须去习惯一个人,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再也回不去了。
……
五月四日。
今天阳光很好,于是把两人的衣服还有被子都拿到楼顶去晒。
我没有把Miyabi的东西打成包封存起来,虽然那样可以减少整理清扫花的功夫,从量的变化到望着那些东西发呆的时间。
但Miyabi不会高兴的……他喜欢衣服上阳光的味道。
有时会忽然地觉得恐惧,会不会有一天,如同那些衣服上逐渐淡去的属于他的气息,我会渐渐不再记得他的模样。
再怎么想要抓在手里的东西,在时间面前,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才是我最大的悲哀吧。
……
六月九日。
天气已经相当热了,早上出门之前会把咖啡放进冰箱里镇起来。
……再怎么喜欢热饮,在这样的夏天也会想要喝点凉快的东西吧。
话是这么说,其实我并不知道,Miyabi他喜不喜欢冷饮;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刑侦组的训练班里埋头研究尸体,而他,也只是我名义上的奇怪上司。
仔细想想,我们真正的相处,也只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而已。
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忘记你。
……
七月四日。
Miyabi,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今天洗漱时偶然地发现,摘下眼镜,镜中依稀是你的模样。
记得你一直好奇,不戴眼镜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因为我起床比较早,你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个发现让我愣了很久。我当然清楚自己的脸长成什么样,但你还在身边时我从来没有发现过这种相似,毕竟我们有着不同的发色和眼瞳。
即使五官和脸型,就像现在我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的确非常相像。
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些什么,因为即使Yagyu Hiroshi扎起马尾,也不会变成Nio Masaharu。
……但或许至少,现在可以不用再担心,我会有一天忘记你的脸庞。
……
八月十五日。
今天听Yukimura讲了他们小时候的事情,难为他还特地找我过去……局长的确是个温柔的人。
于是整个故事的全貌,终于完整地展现在我这个最后加入的人面前。
……那时的Yanagi,该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来安慰失去Miyabi的我的呢……
听同事说,日前转去治安组的Kirihara,和Marui在一起了。
或许这样也不错,Jackle也会放心的吧,那个孩子终于学会照顾别人和被人照顾……即使身边的人不是他。
只是,好像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再往前走一步了……
……
九月三十日。
Miyabi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我很想你我很想你我很想你我很想你……
……
十月十六日。
秋天到了,空气中开始有沁凉的感觉。天空显得更加高远,是他最喜欢的蓝色。
终于明白Miyabi为什么那么喜欢坐在办公桌上,从那个角度望出去,的确可以看到很好的蓝天。
……真怀念。
于是会拿出放在抽屉里的那张照片,静静地看上很久。他不喜欢拍照,在一起这么久,我也只有这一张他的照片。
……我真的,又曾了解Miyabi多少呢?
……
十一月一日
今天走回公寓的路上,被一家便利店里放的音乐吸引住。
不同于这个世界流行的喧嚣,那是一个带着几分嘶哑的男人声音,安静地唱着一个关于过去的故事。
于是走进了那家店,买了一罐咖啡,跟那位笑容甜美的收银小姐说,能不能,再放一遍刚才那首歌。
「只想排遣寂寞的话 明明应该找谁都可以
但在流星滑落的夜晚 我无法欺骗自己
One more time 季节啊,请不要流逝……
无论何时都在寻找着 散落在某处你的残影
旅途的小店 报纸的角落
即使明知你不会在那里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 无论几次都要回到你的身边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 比你更加重要的事情……」
在深秋的寒风中走着,一口一口喝着温热的咖啡,水气氤氲了冰凉的眼镜。
想起刚刚的收银小姐担心地问,先生你没事吧;笑了笑说我很好,刻意忽略声音里的那一丝哽咽。
……One more time,放任自己的感伤,思念你一杯咖啡的时间……
之后,依旧是天涯永隔。
……
十一月二十三日。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我一直住在和Miyabi一起租下的公寓里,衣柜里挂着他的衬衫,厨柜里摆着他的餐具,他最喜欢的枕头一直放在床边,每天餐桌上的咖啡也从未断过。
……因为我,不想去逃避或者遗忘,有关他的任何事。
我始终生活在这里,就好像你从未离开过。
十二月四日。
今天安排着要回病院去一趟。已经很久没有和原来的同事联络,岁末再不回去看看,就太说不过去了。
还有,今天,是他的生日……曾经许诺过,要一起度过的日子,我从来没有忘记。
即使不知道要到哪里,才可以再找到你。
生日快乐,Miyabi。
————Yagyu番外「绅士的真实」 I End——
Note 14:
终于是最终话了……感受还是挺复杂滴,毕竟这篇文被我从一万字拖到了五万……要完结了还是有点郁结的……
当时写出了提纲之后觉得很汗,这简直就是某只自己心态转变的过程……郁闷呐。
严格的说,写82文是因为我是2命,于是本来打算在4里面狠狠地虐小8一下的……问题是,自律到了一种境界的柳生,想要虐到他真的很不容易,几乎是刀枪不入了……所以说,究竟成不成功,还得要看各位读者的意见了(或许是因为某在这方面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刀枪不入,虽然不是自律性的……)有什么好提议么?
关于小8和小2的相貌……灵感来源于一张卡片,加在相册最后了,虽然其实我不喜欢那个画风……
正式宣布这篇文是双结局,SE的话,到这就是全文完了。
所以这个番外编号不是上下,而是I和II……想看HE的,请继续期待II的全文完…… 2008/10/22 〈原创〉[82] 真实 Marui番外.天才的糖果 (下)去巫乔大厦勘查的那天,三月五日,是Yukimura的生日。
天气很好,好到让人禁不住要埋怨为什么在这样好的天气里要去做现场勘定这种无聊活计的程度。在列车上我还一直扯着Jackle的袖子抱怨着不能去吃Yukimura的生日蛋糕了,而他一如既往,用微笑容忍那份明知不是真正赌气的任性表现。Akaya则撇着嘴说Bunta真像小孩,再不放手Jackle前辈的衬衫都要壮烈牺牲了;于是转过头中气十足地喊Akaya不准说没上没下的话,还有你要叫我Marui前辈!而Nio坏笑着只是旁观,神情却与以往有上些许的不同,让他显得不再那么寂寞——大概,是因为有那个人,Yagyu Hiroshi在的关系吧。
啊啊,有恋人真好……
巫乔大厦,根据Yanagi的情报,是高速经济增长时期涌现的「泡沫楼群」之一,却因为地处偏远而只是位于市政府废弃重修计划的边缘,于是整幢建筑就以那样未完成的姿态耸立在这城市的死角。
仰望着那堆瘦骨嶙峋的钢筋水泥时我不禁想,为什么之前都没有想到要来这边查呢?这是多么好的藏身地啊……
「大家,听我说一句。」Nio的话声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这次的行动,名义上是勘察现场,但实际很有可能会发展成战斗场面,危险性相当高;在进入建筑之前,我还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果然是这样么……所以才选我们三人同来。
「那个……Nio前辈,」不出意料第一个反问的正是Akaya,「这里不是他们犯案完毕的地点么?为什么还要做战斗准备?」
「Akaya啊Akaya,」Nio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我承认你的战斗力是非常优秀的~但在观察推理的方面,你还要多向Yanagi学习才行。」他笑眯眯地竖起食指点在嘴唇上。
「问题一,向来以作风狠辣和袭警行为著名的『名古屋星德』,为什么一直以来避免和立海发生正面冲突呢?」
「问题二,为什么普普通通的所谓帮派接头要选在这种荒凉的场所,我们神奈的治安有好到这个程度么?还会高调到了杀人流血,黑帮的人就都是不知谋略只会砍人的傻子么?」
「问题三……最后一个,」狐狸般的狡黠笑容再深一层,「为什么一向只有在袭警事件之后才会留下的血书,竟然出现在了所谓帮派火并的现场呢?」
「Nio……你是在说,这是个陷阱?」Jackle面色凝重地发问。
「可能性很高。」Nio双眉一挑,「不仅仅是圈套,他们还在向我们挑衅呢……提前留下血书,是想说有绝对自信会袭击得手吗……」眯起的眼睛里冷光一闪而过。「那么,现在大家怎么认为呢?是确保安全先行撤退?还是冒险进去一探究竟?」
「你在说什么啊Nio前辈,」还是急性子的Akaya最先叫出来,「都到这里了,怎么能就这样说几句话就回去?」
「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呢。」感觉自己的身体同样传达来兴奋的信息,我剥开一块泡泡糖扔进嘴里。
「小心点就是了。」Jackle微笑,豪迈地握拳。
「那么好,」Nio嘴角闪过一丝桀骜的笑意,「全员,确认各自的武器装备,潜入时务必保持警惕,安全第一。」
「是!」
废弃建筑的内部,好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时间和空间似乎被扭曲,光波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播而来,到达我们眼里时已经耗尽了力气;外界的声音也被奇异地吸收缩小,最终化为无意义的杂音背景。
我们在黑暗的走廊中潜行,Akaya在最前,然后是Nio,我,断后的Jackle。没有一点迟疑,四人的小队无声地经过画着狰狞红色字符的墙壁,向建筑的更深处潜入。
「前面有光。」Akaya压低的声音从队首传来。
「我和Akaya去,」Nio低声下令,「Bunta,Jackle,原地待命。」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下一个转角没多久,那束昏暗的光骤然猛烈地抖动了两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整个过程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碰上后辈中格斗成绩第一的Akaya和从恶魔嘴里都能套出话的Nio……我为那个倒霉鬼默哀……
不出所料,片刻之后Nio就潜了回来,然而意料之外的,却是他脸上冷厉的临战表情。
「这里是那些家伙的巢,」他语速极快地说,「大部人马今天刚好出去了,但随时有可能返回……这里不安全,马上撤退。」
「Akaya呢?」Jackle问。
「跟在后面啊……」Nio回头,脸色骤然大变,「那个笨蛋路痴该不是走错方向了吧……」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他要跟紧的!」
像是给他的怒气做注解似的,走廊另一头的深处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钝响,重物落地的声音,纷乱的叫喊声,然后我看见Akaya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冲过来。
一种不祥的,被盯上的感觉瞬间穿透了我的脊椎——所谓枪手的直觉,我大喊:「Akaya,卧倒!!」
Akaya一个侧滚闪到我们身边的同时,三颗狙击子弹钉穿了上一秒他的头部所在的位置。
而子弹来的方向……是我们的身后!
「他们回来了!」Nio大叫,「快撤!」
已经太迟了。
所在的位置已经暴露,面对着入口处蜂拥而来的打手群和压倒性的封锁火力,我们四个光是勉强防御都很困难,没几分钟人人身上挂彩,更罔论想要成功撤退。
「不行了……」背靠背站成一个圆阵抵挡攻击,我咬着牙说,「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分钟我们就玩完了!」
我手中的两把枪已经没剩多少子弹,腰上被刀划伤的痛楚分散着所剩无几的注意力;Jackle腿上中了一枪,Akaya左臂中刀,两人格挡的动作都已不如以往迅捷。
Nio的额头也被流弹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额前的银发。他抹了抹脸上的血:「Jackle,Akaya,等一下我向里冲,想办法攻击里面的大本营,引开他们的人手,你们就趁机护着Bunta突围,冲出去。」
「那你怎么办?」我们三人几乎是同时喊出来,「这不行,太危险了!」
「总比四个人都折在这儿强!」Nio低吼,湖水色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火焰在燃烧,「能活下来的人越多越好……这是命令!」
「可是……」我还想反对,Jackle却伸手,将我直接拉到他身边。
他的眼里,是同样深重的沉痛和无比的坚定。
「Nio……要回来。」
「我会的。」
下一个瞬间,四人的阵型陡然散开,三个身影往外,另一个,则向着建筑深处义无反顾地冲去。
被保护在Akaya和Jackle之间向外疾奔,我听见那些人用英语大声叫嚷着,一窝蜂地围向Nio消失的方向,甚至几乎没有人在意我们是否会就此脱身。
……那个人,果然永远算无遗策。
Nio……你一定要回来。
近了……出口就在眼前了。
拼着最后的力气,我们终于奔进了那片耀目的阳光——但,就在视力被光线剥夺的片刻,我听到身前一步Akaya的惨呼声。
有湿热的液体溅到我脸上……腥咸,苦涩,令人眩晕的味道。
Akaya倒在地上,夺来的长刀被大力击飞,整只左手几乎被那一砍的力道卸了下来,软软地垂落在身侧。
血没有生命迹象地流了一地。
高大的白种男子狞笑着,挥舞着黑色的匕首冲向队伍下一个的我;而我却已经完全因为眼前的可怖景象丧失了抵抗意识,明晃晃的刀锋上,倒映出自己放大的瞳孔。
被誉为神枪手的我,那一刻,居然连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稳。
但那锋刃,并没有划开我的身体。
身后的Jackle,在最后关头扑上来抱住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原本应该插在我胸口的匕首,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腹部——直没至柄。
……世界倾覆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失去」这个词,究竟有多么的恐惧和绝望。
模糊的视野中Akaya怒吼着,以野兽般不可思议的速度跳了起来,眼睛里汹涌着充血的赤红,单手抓起长刀把失去武器的男人直接钉在了墙壁上。
而我只是跪在那儿,死死地反抱住Jackle,却什么都没法做。
除了哭。
一切都错乱了。
Akaya疯狂的刀刃一遍遍穿透那个男人的身体。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Jackle抚着我头发的手终于滑落。
然后是一声震天的巨响,身后不远处的巫乔大厦,建筑的上半瞬间在火光冲天中化为乌有。
****************************
Nio,Jackle,Akaya……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让你们一直宽容地忍耐放纵着我,这个一直任性着、不肯长大的孩子。
其实我都明白的,不论是Jackle的心意,还是Akaya的感情,我从来都看在眼里;只是我是这么的自私,硬要装傻忽略别人的痛苦,不管不顾把所有的糖果都抓在手里,以为不用选择,就不会失去……
直到像每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遇见足够痛彻心肺,铭记一生的教训。
然后,才会真正成长起来。
已经,不能再逃避了。我要赶快睁开眼,回到Akaya的身边去;因为现在的我们,大概,只有彼此扶持,才能获得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会高兴的吧?在天堂的你们……请保佑我。
再见了,Jackle。
——Marui番外「天才的糖果」 End——
Note 13 2/3:
再不把这篇写完,我猜我就真的会疯掉……
本意只是想交待清楚,到底那天出了点什么事的,顺便带一笔桑切丸的三角……怎么就变这么长了啊啊啊啊啊……
到底还是失败的作品呐……基本上这文的形式都是“以行文的主角描述内容的主角”的,但还是感觉这里的J君塑造得很失败,大概是本身POT也没多少描述的关系吧,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切原更是根本没写好,完全没突出他的性格特点……不过或许自己对Akaya的理解基本上是来自其他的文章而不是POT的漫画本身,因为开始不喜欢他因为他欺负Fuji(怒!)虽然Fuji不是他能欺负得到的水平啦……
唯一觉得还算成功的只有叙事的文太。很多人会觉得在POT里,英二岳人还有文太是属于一种类型的(仅仅是因为三个都是粉红色头发?!)但我觉得其实他们三个差很多……准确地说,英二是完全不会因骄傲而任性的,岳人是任性但不自觉的(所以他的搭档是忍足?)而文太,他是任性但是非常清楚自己的立场的。对英二来说,撒娇这种行为就像理所当然,而对于文太,他会在“想这样做”的同时思考“我不应该这样做”,这是一个很矛盾而痛苦的过程……(旁白:还不都是你写的!pia~)基本上这一点还算是体现出来了吧…… 2008/10/18 〈原创〉[82] 真实 Marui番外.天才的糖果 (上)……如果有可能,真希望自己能够永远不要醒过来。
就这样,如同童话里被纺车刺破手的女孩,躺在铺着白被单的病床上一直一直沉睡下去,该有多好。
现在我醒了,能够听见走廊上时而匆匆掠过的脚步声和小车的车轮声,那该是一刻不停忙碌着的护士小姐;能够感觉自己床头边轻轻的呼吸,还有时不时压抑住的咳嗽声,我想,那应该是Akaya。
一定是很担心吧,同样是伤员的他,才这样一直守在我的床边;或许,也是想求得一份同伴还在的实感,也说不定……
如果是这样,那我实在应该赶紧睁开眼睛来陪他。
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懦弱得不肯透露,自己已经醒来这个事实。
因我太过清楚地知道,只要睁开了双眼,就意味着必须得面对那个冰冷的现实……
——Jackle和Nio,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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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Marui Bunta,和姓氏比起来,更喜欢别人称呼我的名字。不仅仅是因为我是家里的小儿子,大家都这样叫的习惯问题,还因为姓氏往往代表了某种非承担不可的责任——这,绝对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我的父亲是一名军人,他以他的职业为荣耀——而这也正是我们束缚的来源。在父亲严厉得近乎苛刻的要求下,我的两位哥哥先后都加入了军队;但身为末子的我,却对这件事一点兴趣也无。不是什么青春期叛逆心理之类的可笑理由,只是我清楚的知道,那种生活多么不适合自己。对于一个钟情于蛋糕、泡泡糖和自由自在,功课总是轻轻松松就能拿到高分的男孩来说,每天重复迈着机械的正步走操场、和死沉的机关枪打交道、趴在草丛里被太阳曝晒的日子,实在称不上有吸引力。
而且,这个选择正好冲突了我最讨厌的两样东西:和陌生人的肢体接触,以及,血的味道。前者我会反射性地避开,而后者,光闻到就会觉得特别想吐。
这使我更加确信,军人这个职业,绝对不会是我的将来。
于是,在我高中毕业时,为了报考大学的事情,家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争端的结果,由于军校没有本人同意报名是无效的,恼怒的父亲转而把我踢进了警校;而我虽然气愤,却也是无可奈何。
却不想,这个冲动之下的决定,改变了我全部的生活。
开学第一天我早早地到了学校,把行李安顿好之后,开始百无聊赖地在本来也没什么好感的校园里转悠。
从宿舍区一直转到校园另一边的饭堂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个子很高皮肤很黑还剃着个光头的男生拖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在向没开门的食堂里探头探脑地张望。
「不好意思,请问同学你知道男生宿舍是在这里吗?」明显缺乏常识……日文发音还怪怪的。
「……顺这条路一直走,在学校的另一头……」
那是我和Jackle之间的第一次对话,尽管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会是我未来的舍友,同学,搭档,所有所有的可能……那时我们都什么也不知道。
了解到这位新舍友是个敦厚的人根本不用费多少工夫,所以当我发现自己没多久就已经习惯了什么话都说给Jackle听这件事之后,也并没有觉得太惊讶。
……那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语速快的我和日文还不是很流利的他,结果当然是我说而他听,偶尔会很开心地笑着,用不太标准的发音回上几句;从小就是功课「快枪手」的我和成绩平平的他,理所当然地演变成时不时我就得从上铺跳下来指手画脚地帮他解题,完了再在那光头上敲上一记,开玩笑地来上一句「怎么这么笨啊」,而他则从不生气,只是憨笑着抓抓头,继续未竟的功课。
因为Jackle和我不同,他从不自诩为天才,却总是在我的身后默默补齐所有我未顾到的缺漏;从被遗忘的某份作业的截止日期,到前天晚上才发布的科目更改通知。
绝对让人放心的伙伴。
我曾经问过Jackle,为什么身为乔裔的他,会选择做警察这个既辛苦又不讨好的职业。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他当时的回答,和那份少有的严肃自信。
他说,虽然只是听起来很是空洞的「正义」两字,但我愿意为了让它不再空洞而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夏季学期将尽的时候学校发生了一件所谓的大事,两个和我们同级的「贵族」学生对殴十几个同班同学,起因是那些人污蔑了他们身为警官的父亲的尊严。
那场群架发生的那天我就在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蓝发的漂亮少年和他高大的跟班背对着背,无畏地面对足以把他们淹没的人群,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却是自己的父亲那刻板得没有一丝笑容的脸。
忽然间厌恶起这样的自己,明明什么都不曾为别人做,却还毫无自觉地骄傲任性着。
那天被Jackle注意到我反常的少言寡语,几经询问之下,终于忍不住向他吐露心里的苦涩。
「Jackle想必也会觉得,有我这样任性的人在身边,其实也是件很困扰的事吧……」
「我从来没这样觉得过啊,」那时身高已经高出我一大截的好友却只是笑着拍拍我的肩,「我认为,像Bunta这样保持天真的性格,并不是一件坏事啊……Bunta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其他的,交给我。
我想,那个人将是我到死都不会忘记的,因为我讨厌陌生人和血而让我选择主修射击、自己却去苦修格斗术的,永远站在我的身边帮着我打理好一切 的,穿上警服的第一天意气风发地笑着说我们会是最好的搭档的,Jackle Kuwahara。
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都是我的错。
——「天才的糖果」TBC...————
Note 13 2/3:
又是一篇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东西……我是怎么把这么无爱的丸井番外都能拖成上下的……?!
糖果呐……当时也是觉得这个意象很是有feel,才把丸井文太也列进来变成番外之一的,现在看来果然没有爱就没有动力啊……
关于CP……虽然王道是切丸,但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双打控,所以就变成了这样……发现番外里反王道的构思很多呐,成一种浑沌不明的状态……
不过最后Bunta还是跟Akaya在一起了……切原小朋友烧高香吧~
上帝保佑下半部的动作戏……很难说会搞成什么样出来…… 2008/10/9 〈原创〉[82] 真实 Yukimura番外.神之子的右手 (下)……幸好你一直在我身边。
于是剩下了我们两个,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在课余接受额外的警务训练。当时的我无论在学校还是训练场,什么科目都总是第一,大人们笑着说,不愧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他们叫我,神之子。
而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永远握着第二的成绩单默默地站在我右手边一步之后的你。在以后的无数日子里,那份坚定不移的存在感本身,就是给犹疑动摇的我的最好支持,让我能够感觉到,至少所谓优异的自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十七岁那年的「那件事」,彻底改变了我们的人生。
涉及城市管理高层的贪污大案居然在拖延数月后宣告不了了之,这件事在整个神奈的舆论界掀起了轩然大波,更有流言直接把矛头指向地方警局的高层,言之凿凿地指控他们和嫌犯同流合污的行为。
Gen,你还记得么?那个夏天我们刚刚入读警校,却被这样的指责打击得在同学中都抬不起头来——原因无它,只因我和你是「子弟」,是那些男人的儿子。
不顾一切地,一向温柔和善的学年第一和寡言木讷的学年第二居然和同学大打出手,只为了维护那时他们心目中不可侵犯的,警官的声誉。他们的父辈的声誉。
但当筋疲力尽的我甩脱教官的阻止,从学校飞奔回警局,冲进局长办公室向我的父亲求证自己所做的一切并没有错的时候,得到的却只是令人心悸的沉默。
最后的信心,在这沉默中彻底瓦解。
「Seiyichi,有很多事……现在的你还不懂。」
……其实我懂的,一直都能看到,那些为了生存所谓的挣扎和妥协。
但当存在的意义已经失去,所谓的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我不会,原谅丧失人生理想的做法。」
小时的隐约恐惧终于成真,我们所崇拜的,不过是构筑在想象之上的镜花水月。
那天的我强作冷静地带上办公室的门,却发现原来你一直守在外面,额角还带着打架留下的青紫瘀痕,却是安静地看着我。
眼神好像在说:「没关系,我都懂。有我在这里。」
于是那天我终究还是把脸埋在你胸口泣不成声,感觉到你有力的手臂保护性地环着我的肩膀,有同样灼热的液体滴在我的后颈。
……至少还有你,和我感受着一样的伤痛。
然后我们就离家了。
退了学,带着很少的一点行李,提走了名下所有的存款,Yukimura和Sanada家的长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从小居住的城市,踏上了一条一切都是未知的道路。
这并不是一个一时负气的决定。尽管向你说出这个提案时我的确不算冷静,但你对我无条件的信任和听从让我无法将它当成只是某种受了委屈的少年的任性而为。走了这一步,我就要对你,对自己,还有以后可能会出现的所有同伴负起责任。
但我终究还是这样做了,自私地带你和我一起离开。
那些人做不到的事,就由我们来完成。
我一直这样相信。
那年我们离开神奈之后,先去了东京。几天之后,东大信息系统管理专业的高材生Yanagi Renji神秘退学,此后下落不明。
即使相隔这么多年,Renji也还是懂我们的。
直到现在想到那些施展浑身解数躲避追踪的日子我还是会忍不住想笑出来,那也算是我们胆大无忌的少年时代的写照罢?事实证明自小接受的训练以及我们曾经的优异成绩不是白费的,我们从来没有被家里抓到过……即使明知他们并没有出全力来抓。
风声过去一些之后我们回到了神奈,那个我们熟悉的城市,三个人一起开了一家小小的侦探社,名字叫立海。
或许那时的我们没有多少力量,但无论是谁,都总能找到方法去接近自己的理想。
我们想要这个城市,没有人需要靠犯罪才能活下去。
在和一些底层的人打交道的时候,负责收集情报的Renji偶然得知了一条信息,关于一个拥有天才骗术的银发少年。
他的名字叫Nio。
那是幼小的立海发生的第一次内讧,也是我和你之间第一次的争执。我坚持要去见那个极有可能就是Masaharu的人而你却坚决反对,最该表示关心的Renji却又始终沉默一语不发……现在想想,大概是思绪太过纷乱复杂,反而让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吧。
最后争执还是以我的胜利告终,因为就像之前的每一个决定,你都从来不会真正违逆我。
最终我们真的找到了Nio,并且把他带了回来;只是,和Renji一样,他也再不是我们记忆中的Masaharu了,我们只能叫他Nio……从他抬起头望向我第一眼的目光我就知道,他的的确确,已经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任何曾经了。
而且,想必他也吃了很多苦……一个没有记忆的孩子,要在这个城市最阴暗的角落生存下来,需要多么惊人的能量,我们这些没有经历过的人,恐怕连想象都是困难的吧。
比如说其实我们都知道,Masaharu他在刚到立海的几天,几乎每餐之后都会偷偷溜进厕所去吐。
因为他的消化系统习惯不了新鲜的食物。
虽然对他来说我们只不过是陌生人,那个儿时的伙伴却还是一样的高傲倔强;他拼命想让我们不要注意到,却无奈这里所有人的观察力都超乎寻常。
我曾见过Renji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双手不自觉地捏成拳,脸上是少有的痛苦表情;那种神色和洗手间里几乎虚脱的少年一样,令人心痛得无以复加。
……只是,那半份不小心随着记忆一起丢失的感情,一直到Masaharu再次的离开,Renji他,也没有再提起过一个字。
在以后的几年中立海迅速发展起来的同时,真正的当地警署,神奈警局,却在逐渐地衰落下去。
很难说自己从来不曾有过「这就是舍弃原则的下场」这类幸灾乐祸的念头,但在这件事上我想大家该都一样更多的是怅然;那里毕竟有我们的亲人啊。
终于,在二十岁那年的秋天,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父亲、却这么多年都不曾通过一句音讯的男人,向整个立海发出了邀请,请我们回到神奈警局去。
我还记得那天来送信的是Masaharu的父亲,银色短发的男人脊背笔直依旧,眉梢眼角却多了数缕风霜的纹路。
正打算要礼貌回绝时Masaharu恰好从内屋出来,牛仔裤白衬衫松松地打着领带,马尾在秋日的阳光中划出不羁的曲线。明亮的银色。
一瞬间我读到那父亲眼里山崩海啸般的震撼惊讶,相对比儿子只是满不在乎地笑着,啊Yukimura又有新客人上门了么,边说边挥挥手推开铁门,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要忙的话找Yanagi吧。
……敏锐如他,却甚至没有过问来人和他相同的稀有发色。
做父亲的也注意到了,眼里一闪而逝隐隐的伤痛。
而那抹明明是咎由自取的痛楚,却不知为何,让我也跟着难过起来。
那天我一直在中庭坐到深夜,直到你拿着外套出来披在我身上。
「Gen……如果我说,我们回去吧,你和Renji、Masaharu会不会恨我……?」
你把我外套的前襟裹紧,扶住我的肩让我转向面对你,认真地看着我。
「Yuki的决定,我都会支持,大家也一样。」纯黑的双眼里依然是化不开的沉稳温柔,「因为我们想要前进、想要实现的,都是你的理想。」
时隔数年,当我终于又站在父亲的面前,方才如此强烈地感觉到,我长大了,但是父亲老了。
在那双和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却因岁月而锋锐不再的眼睛一番沉默的审视之后,我终于听到了那句,从小就盼望着的话。
「Seiyichi……你真的已经成为了,比我更加出色的男人。」
于是我们回到了从小生长的地方,从父辈们手里接过了警局,由我给他改名为立海。在那里我们遇见了Bunta,Jackle,Akaya和Yagyu,也发生了许多事:无数次的遇险,我的受伤和生病(还记得我遭袭的那时么?你几乎自责的都要疯了),还有这次的事件……
但我何其幸运,有你一直在我身边。
或许我真的很自私,让你这样无条件的守护着的我却什么都无法为你做,还要害你为我担心痛苦,真的很抱歉……
但是只能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平安度过这次手术的,就像我一直坚信,Masaharu一定有一天会回来。
……因为,他是连死神都能骗过的欺诈师,而我,是没人能够击败的神之子。
所以请你,一直做我的右手,好么?
最后,还有一句一直都欠着你的话,或许这也是青梅竹马的坏处……?(笑)
……我爱你。
Yuki
————Yukimura番外.神之子的右手 End————
Note 12 1/3:
上帝啊我终于把SY写完了……大口喘气……
名义上是SY番外的,结果发现自己居然还是扯了一堆小2的旧事出来,而且还把柳也给绕了进去,擦汗……柳仁这个CP,这个,纯属剧情需要,原著是完全没根据的……(所以这篇我都不是很敢发出去,番茄鸡蛋恐惧症ing……)
感觉……幸村的把握还是不准,果然换人称难写么?但是貌似小8和小2的转换很自如的呀(鸡蛋——那两个是你的主角!!再写不准你可以光荣地去死了……)
说白了其实应该还是自己对SY这对比较没感觉吧,虽然说也是外校王道……
(爬回)非常兴之所致地把柳在这篇文里设定成了悲情角色,其实在构思的时候没有想到这回事,原来的设定里Yanagi就是个Database……但是发现情节需要他们四个幼驯的时候就突发奇想“如果是因为小2失忆了……会怎样?”于是就有了这段完全没有根据的描写,事实证明居然还不算太走形……不过这样的柳也太悲情了点,居然是因为小Nio把他们那段过去给忘了,自己又不够主动于是人家喜欢上别人了……要不然让Bunta给Jackle送终然后把Kirihara踢去一块悲情……?不过好像也没有转机了耶…… 2008/10/8 〈原创〉[82] 真实 Yukimura番外.神之子的右手 (上)Gen:
如果你有机会看到这封信,那么,大概那时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吧。
真是可笑啊……明明知道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却还是不能坦诚地展现自己的软弱,即使是对着你……或许,正因为是对着你罢,因为有你在,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让我依靠,不知不觉间变得这样依赖起来;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失去坚持下去的勇气……我再不能总是把所有的担子都加在你身上了。
手术进行的日程就安排在明天,不,应该是今天上午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理论上应该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快才对,但是却睡不着,无论几次试图入睡,都总是不到一小时就大汗淋漓地惊醒。
我想我是在害怕吧,没有人会不畏惧死亡,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但是我必须坚持下来,因为大家都看着我,在身边的,不在的……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昨晚梦见了……那是四、五岁的时候吧,父亲第一次带我去道场,在那里遇到了正在练习剑技的你父亲和你——我远房的伯伯和表兄。
那时还小的我完全没有什么本家和分家、主上和家臣的概念,只是记得那个板着脸无比严肃的大伯那时牵着我的手对你说,Genyichiro这就是你这一生要用性命来守护的人,而小小年纪的你居然同样板着一张脸正经的不得了地说,我会的,父亲大人。
现在想想,你给我的是一个多么沉重的誓言啊……而当时的我却只觉得这场面真的很滑稽于是忍不住地轻声笑了出来,然后我看到你因为吃惊而微微睁大的眼。
那是个樱花将谢未谢的四月,淡粉色的花瓣飘满了碧蓝的天。
那天我还认识了另外两个新朋友,Masaharu和Renji。Nio和Yanagi家的长子。
是的……Gen你还记得么,Nio其实是我们从小的旧识这件事。因为我们四个,都是神奈警局长官的孩子。
我几乎已经快要记不起父亲的脸,神奈警局的最后一任局长,那个众人敬仰的男子周身似乎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光芒,让他的面容都模糊在了记忆里。我只记得当时我们四个总是望着父辈们穿着黑色制服奔忙的高大背影,深信不疑他们就是消灭邪恶的正义化身,无限憧憬着不久的将来,一定也要成为那样出色的男人。
那是最初的年少梦想。他们在我们心中就如同神明。
美好幻象的分崩离析,从Masaharu突然的失踪开始。
没有任何预兆,那个总是调皮地笑着的银发男孩,聪慧狡黠却又意外善良的儿时玩伴,就这样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在了我们的生活中。
连痕迹都没有留下一点。
那时我们才八九岁,已经开始模糊地对危险和丑恶有概念,却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的年纪。曾经数次去Nio家里拜访,却每次都被客客气气地送出来。那个虽不如我家传统却也有个几进几开的宅子里弥漫着说不出的抑郁气氛,Masaharu的母亲好像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让我们隐隐觉得不安,却又说不出理由。
第五次登门正要再度无功而返的时候,终于有一样东西成功锁死了Renji的眉头。
放在玄关Nio家的全家福照片,镜框里原本笑嘻嘻的玩伴应该在的位置,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洞。
凌乱的剪痕后面,是衬底死气沉沉的大片空白。
那个时候最担心Masaharu的,应该就是Renji了吧。因为正如同我和你拥有彼此,他们两个之间,也同样存在我们无法介入的默契。
Renji总是那么沉默,那种沉默又和你不同,Gen……你是不善于表达,但心里的想法还是会率直地表现出来,虽然不一定通过言语;而Renji,他是认为表达不值得。他是个太过自律的人,对任何事物都有着自己的一套原则,明明什么都看在眼里却只反馈给别人必要的信息,自己绝对不越雷池一步。
而能影响他最大的,就只有Masaharu,在这一点甚至连我都要甘拜下风;Renji在看着那个好友胡作非为时表情里带上的一点点无奈和放任,恐怕连号称客观的他自己都不曾觉察过。
但那个Masaharu失踪了,在一切可能开始之前。
Renji一定也曾锲而不舍地寻找过吧,直到那张照片让他的脸色瞬间昏暗下去。
几天后Renji在一个深夜偷偷把我和你叫出来,我们三个悄悄潜进了Nio家,躲在Masaharu母亲房间的窗子下面。
男人压低着愤怒的咆哮。女人抽噎的哭声。什么东西摔碎的声响。
「为什么要抛弃他」
「那个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
我永远忘记不了那天夜里Renji的表情,伤痛混合着厌恶被月光一起投射在他的脸上。无法想像之前几天他是怎样独自一人站在这扇窗子下,听着这些声音日复一日地响起的,我只觉得嘴里有股咸涩的腥味,不自禁地抓紧你的手臂。
幻觉破灭了,留下巨大而狰狞的伤口。
那之后Renji变得越发少言寡语,没过多久我们就听说他要被本家送去东京念书的消息。临走前他来和我辞行,说他家里人发现了他知道Nio家的秘密所以才送他走,叫我和你一定小心。
这一别就是将近十年,直到我们离家后再次找到他;那时他也已是高大的青年,面容并没有改变许多,但却再也不叫我们的名字。
不再是Seiyichi和Genyichiro,而是Yukimura和Sanada。
于是在微笑着唤他Yanagi的时候,在后来再度找到Masaharu、却一样只能叫他Nio的时候,始终带着些小小的怅然。
……果然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神之子的右手」 TBC…
Note 12 1/3:
发现幸村番外长度远超想像……!于是只得分开成上下篇……
怎么说呢,以我的角度写幸村还是有些吃力的,虽然官方的20.5上是说“目前似乎是把部员当成恋人来爱的”(当时看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居然就是真田同学看来你还Madamadadane啊),因此可以稍微把笔放细腻一点不用那么顾忌写出来会不会像女人,但是……
但是还是要不停地提醒自己幸村不是不二幸村不是不二幸村不是不二……(抓狂)Fuji是青学实实在在的No.2,可以游哉地跟在Tezuka身后不用肩负起那么多责任,但Yukimura可是堂堂正正立海大附属的部长啊!!他实力是在真田之上的啊!!!
郁闷……纠结……画圈……这也就是为什么只停在 上 的缘故了……我实在是找不到feel来写这样的SY啊…… 2008/10/3 〈原创〉[82] 真实 XII——Nio他们出事了。
直到三人飞奔出Yukimura家的大宅时,Yagyu还是没法完全接收理解Yanagi阴沉着脸抛出的这句话,他的脑子里充斥着种类不明的杂音,还有电话里Marui绝望的哭声,那种杂乱和喧嚣让他难受的想吐。
Sanada铁青着脸把车子开得飞快,已经彻底不记得再顾及那只是Yukimura家的私产,而非只要闪着红灯就可以将交通规则随意抛在身后的警车。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指节泛着白,一如Yanagi那快要将手机捏碎的十指。
——如果真有神明在上,请保佑他们,请保佑他没事……
Yagyu Hiroshi,无法再冷静的男人,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卑微过。
当他们到达新一轮的「现场」时,Yagyu觉得自己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他想起和Nio第一次出的任务,焚烧,爆炸,到处都是血。焦黑的尸体。废墟中银发的男子仰面望着天空,带着灰烬的热风吹起他的长发。
地狱的缩影。
他闭上眼,再睁开。
眼前就是地狱。
整座建筑呈现被炸飞的惨象,裸露的钢筋像被剥离血肉的骨一样扭曲地指向天空。瓦砾中散落着几乎用不着刻意寻找的尸块,各种皮肤各种发色,有的还可以勉强辨出人形而有的已经只能被称之为「部件」。飞溅涂抹的血和脂肪在尚未熄灭的火里被烧得吱吱作响,腥臭而焦糊的气味肆虐着每个人的神经。
凄凄惨惨风的号叫,伴着隐隐约约的哭声。
转过面前一堵残垣,首先映入三人眼帘的,是满身是血、坐在地上的Marui,以及被他死死抱住在怀里,同样被鲜血浸透的Jackle……的躯体。
一把黑色的匕首,插在Jackle的腹部,直没至柄。
言辞已不再具有意义,往日开朗的红发的大男孩身体里此刻剩下的,只有声嘶力竭的阵阵悲痛哭泣。
不远处是一具高大的金发白种男子的尸体,被一把长刀狠狠地穿过心脏,钉死在摇摇欲坠的墙壁。刀柄握在Kirihara的右手里,黑发的青年同样浑身浴血,左臂软软的垂在身侧,跪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
而Nio……哪里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世界静止了,或者自己被剥离了,Yagyu不知道。
Marui不连贯的哭诉,Sanada极度压抑着情绪的问话,Kirihara半疯狂的嘶吼,Yanagi抬高声音的劝说,都好像很遥远。
遥远到,没法对他的精神构成任何影响。
他只是站在那里,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平静,沉默……却失去所有思考和行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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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我不在你身边……
——所以,我只能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相信着,如果你没事,一定有一天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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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的Yagyu的记忆苏醒在一个极其熟悉的场景,他和Nio的公寓。自己躺在床上,床边坐着Yanagi。
Yagyu记得那天的Yanagi破天荒地说了很多话,他说Kirihara恢复神智后告诉大家这整个事件就是一个陷阱,而Nio为了掩护他们三个逃出那栋大楼自己留在了后面,直到爆炸发生的时候也没能出来;他说Yagyu你在那堆废墟里不吃不喝站了一天两夜,所有人试图进行对话都收不到反应,直到被整理现场的警员发现昏倒在遗迹里;他说Yagyu你要知道保重自己,Nio不会希望看到这个样子的你……
Yagyu没有表情沉默地听着,唯一可能泄露情绪的眼睛藏在反着白光的眼镜片后。被子下面双手十指死死地绞成一团,直到手指因为缺乏供血而苍白变形。
……即使是连恶魔都能骗过的欺诈师,在那样的火灾和爆炸中,也是什么都无法剩下的吧。
Yagyu了解大家的苦心,不仅仅是反常苦口婆心的Yanagi,还有那些同样失去同伴的大家:病中的Yukimura,不善言辞的Sanada,无法停止哭泣的Marui和疯狂的Kirihara;选择最合适的人来说最合适的话,是他们自己的悲痛之余,仍然不忘给他的安慰。
只是他知道,在这个身体中,某些部分已经随着那人的离开,而永远地死去了。
——因为从一开始,这个「自我」,就是和你紧紧联结在一起的……
尽管感情上难以接受,又或许正因为难以接受的缘故,无论是Yagyu还是Marui,都没有给自己多少时间沉浸在悲伤里。
事件后的第三天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到自己的岗位,而迎接他们的一切,也跟立海的日常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人询问他们的情况,没有人提起那另外两个名字,就好像所有人在一夜之间忘记了他们,或是那两个人根本就从未存在过。
——这,也是那些男人之间,坚强而令人心碎的悲伤默契。
「名古屋星德」极少数在爆炸中幸存者的审讯,在两天之后由Sanada和Yanagi主持进行。
Yagyu知道这件事,但并没有特意要求出席——他知道这也是Sanada的安排,那个看似木讷的男人,总是在一些细微的地方意外地让人觉得体贴。
那几天经过审讯室时,他曾听见过那些缺手断脚的外国男人疯狂的笑声,和偶尔越过厚重铁门的恶毒的只言片语。
——杀掉你们这些狗还需要理由?
即使是这样的话,也不曾让Yagyu为失去的爱人感到过不值得。
那些疯狂的话语只是令他想起Nio曾经说过的,说他无法理解无理由的邪恶。他说过的话他曾经的微笑,用非常单纯的心回忆,和思念。
……所以那个人的想法,你们这些失却人性的疯子,也是永远不会懂的。
时间依旧了无痕迹地过去。
Jackle在神奈的亲属为他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立海的警员全体出席。昏暗的灵堂里站在队伍最前的是穿着黑色西装的Marui,大大的眼睛里满含泪水,却是高高地抬着头,手抚着腰间的枪,骄傲地站得笔直。
Yukimura的手术在半月后如期进行,Yagyu动用了他在神奈病院的关系网请来了神经外科最好的医生为他诊治。手术奇迹般地非常成功,之后病人的状况也恢复得很快,因为这件事而抑郁多时的Sanada也终于能放下了一颗心,开始全心地扑在工作和照顾Yukimura两件事上。
Yagyu升职成了犯罪学/刑侦科的科长,他没有拒绝这个任命,因为知道这会是某人的愿望。那个人没有能做到的事,他会替他去完成。
所有刑侦科的组员都假装不知道,他们新任科长的办公桌左边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那位前科长的照片。
摄影的镜头倾斜成一个角度,照出坐在办公桌上的银发男子,和他仰望着的一角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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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真实从不缺乏丑恶,然而我们仍然能找到,值得我们如此去深爱的事物。
——所以,我决不轻言放弃。
——XII End——
————《真实》 全文完————
Note 12:
在残影上写下“全文完”的字样的时候,感觉还是很复杂滴……
首先是想象到了某几个人看到这三个字时的表情……是的我知道这个结尾可以说是突然到了仓促的程度,不过残念,正文的故事的确就到此为止了……
准确地说,结局还是暧昧不明型的,比方说最重要的,Nio最后究竟是不是殉职了这个问题。
实话说最开始的设想小2的确是挂了,但是写文的过程中发现自己对82的感觉有增无减,再加上某人说如果我把小2咯嚓了就掐死我……于是就变成这样了。
于是偏好Nio挂的Readers,请你们华丽地忽略掉番外4吧(准确地说,应该是番外4的后半)……
预告:番外系列
Yukimura 「神之子的右手」
Marui 「天才的糖果」
Yagyu 「绅士的真实」
看过POT的话应该会发现某种内在联系(包括之前的Nio篇~)不过猜想2的名字会让熊想pia我……我发誓我想的时候真的没有考虑到天神…… 2008/10/1 〈原创〉[82] 真实 XIYukimura的家在神奈的西南郊,是那种占地极广的和式住宅,跟Yagyu的本家很相像——事实上,跟所有有钱有势的大家族都很相像。
站在院落紧闭的大门前,Yagyu不由得有些许惊奇,却又隐隐约约觉得理所当然——毕竟,自己不也是一样的么。
……或许,身边的这些同伴,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Sanada和Yanagi熟门熟路地带着Yagyu绕到一扇小小的侧门前,敲了敲已经有些陈旧的木门板。空旷的响声伴着不知何处传来的潺潺流水声,在寂静的院落中传得格外远。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个年约六旬、身着仆妇服饰的老妇人站在门口。认出来人的时候,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微笑。
「Genyichiro少爷,Renji少爷,还有这位先生,」她深鞠一躬,「Seiyichi少爷正在等你们。请跟我来。」
Yagyu这才知道这位神秘局长的名字叫做Seiyichi;他对Yukimura其人的了解仅限于Nio接受催眠时叙说的记忆,而这个名字更是从没被警局里的任何人提起过。通常而言,「以名称呼」的几率跟「敬畏程度」这项数值成反比,代表人物如Marui的Bunta,或者Kirihara的Akaya。而无论是同行的两人还是自己,都隶属于那种会被敬而重之地用姓氏称呼的阶级——事实上,会叫他「Hiroshi」的,只有Nio一个人而已。
于是沉稳如Yagyu也不禁好奇,这个能比副局长Sanada和军师Yanagi更受尊敬的男人,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这时他们三人已经穿过空旷的庭院,被引到一扇中等大小的门前。老妇人敲了敲门,片刻后房间里传出一个中性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是Genyichiro吗?进来吧。」
Sanada推开门,三人走了进去。
门的后面是一间小客厅,米色为主调的装饰,恰到好处地温暖而不刺眼。入口正对面是一扇落地式的玻璃窗,大片的阳光顺着窗棂滑落,在地面上泼溅出明亮的弧。创旁边放着一张黑木的茶几,几把高背椅,和一张小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海蓝长发。深紫眼眸。
Yagyu终于见到了Nio梦中的那个人,竟是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上几分,那种片刻的冲击感,即使称之为「惊艳」也不为过。
……只不过,虽然面容精致依旧,那人身上却再不见了Nio曾为之心折的英气;此时的Yukimura,脸色苍白而带着疲态,在Yagyu这等内行的眼中,再明显不过地透露出身带重病的讯息。
只有那笑容……该还是温柔一如往昔。
「Sanada,Yanagi,你们来了。」Yukimura微微笑着,「还有这位……就是Yagyu君对吧,Masaharu的恋人。」他略带调皮地眨了眨眼。「其他人呢?」
Yagyu一愣:自己的事情……这个人都知道?
「突然要出紧急任务,Nio他们来不了了……Yukimura,你的脸色又差了,最近身体感觉怎样?」Yanagi难得地声音里有了情绪,随着Sanada坐在沙发旁的高背椅子上,「大家都很关心你的情况。」
「我知道,Yanagi,让大家担心了……」Yukimura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希望这样。只是……」
「Yukimura局长,患的是什么病?」坐在最下首的Yagyu忽然开口。
「叫我Yukimura就好,Yagyu。……是AMAN呢,」那人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Yagyu曾经是医生的话,想必应该很清楚吧?」
AMAN,神经根炎的一种,临床症状为放射性的肢体麻木或疼痛,以及运动神经元瘫痪——如肌力减退、肌肉萎缩、腱反射减退或消失等。病情严重者,出现呼吸困难、平衡缺失或者感觉共济失调也是可能的。
「……局长曾经有过,脊椎受伤的病史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沉默了良久,Yagyu才继续开口问道。
「……?」在场的其余三人都不同程度地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又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是啊。」还是此地的主人最终开了口,脸上带着某种渺远的恍惚神情,仿佛沉浸在回忆中。「那也是很久以前了……真的,自从变成这样以来,感觉好像已经很久了……」
「Yukimura。」一直只是坐着没说话的Sanada终于也出了声,而那张平日里刻板的脸上流露出从没见过的温柔和执着,却让Yagyu都暗暗心惊。
原来,果然是这样……么。
「我们,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掷地有声。
「Gen……」感到再掩饰下去也没有必要,Yukimura索性舍去了冗长的名字。似乎是无法承载那全部的炽热目光,他转而看向明亮的窗外。
「有一件事,我还没有跟你们说……我已经,决定要接受手术了。就在半个月后。」
「啪」,Yanagi的原子笔从口袋里滑落到地上。
Sanada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大令Yagyu都吓了一跳。「Yuki,你……」
「我知道,Gen……」像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反应,Yukimura疲倦地合了合眼,身体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我知道这类手术的成功率很低,也知道擅自作这样的决定对你不公平……但是,我真的厌倦了,厌倦了只能这样坐在这里看着你们,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深紫色的双眼睁开,里面交织着悲伤和坚决:「我真的很怀念以前,我们一起,为了那个梦想努力的日子。所以……Gen,对不起,再怎么危险,我都想要试一试。」
良久。
「我明白……Yuki。我明白的。」
黑色的帽沿遮挡住了Sanada的大半脸庞,然而强作镇定的声音和不自觉握紧的拳,还是泄露了他的秘密。
一滴晶莹的水珠,滑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你知道的……Yuki。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
话音颤抖。嘶哑。
但,非说出来不可。
「因为,我的生命,就是为了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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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冷硬刻板如Sanada,也终究在这世间,有一份深刻至此的眷恋。
Yagyu觉得左胸口有种闷钝的痛,好像一把完全不锋利的手术刀在切割着自己某处柔软的部分,伴随着眼眶里潮热的感觉。他看着Sanada小心翼翼地横抱起Yukimura送回卧室,那份珍重和神情就像臂弯中的是这世界上最为脆弱易碎的宝物;他看着Yukimura艰难地伸出双臂搂住Sanada的颈,在那人看不见的怀里悄悄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滴。
……仅仅只是旁观而已。也只能是旁观而已。
却已心痛,一至如斯。
相爱的、完全无法介入的两人。
他们就是全世界。
那一刻的Yagyu,忽然很想很想见到Nio。
……然而。
手机的铃声,唐突地在那片午后的阳光里响起。
刚从隔壁卧室走出来的Sanada,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Yagyu,不由自主地都望向那声音的来源。
Yanagi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扩音器里,传来Marui断续的哭声。
————XI End————
Note 11:
开始转向虐方向了……其实没把握自己能写得好虐文……自Pia。
XI打了两遍,第一次打到一半的时候电脑Bug,自动跳网,1/2的字白码……哭……
怎么说呢……理论上这篇东西应该会是SE的,但俺现在对小2的热爱程度……哪有人自己虐自己的……?
但若是硬扭成HE的话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下手……BUGING。
每一章越写越长了……二度自pia…… 2008/9/26 〈原创〉[82] 真实 X
——若是那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三月。也不知是在那个毫无预兆的夜晚,世界就忽然决定要改变了形象:气候不再寒冷,天空开始晴朗,所有的植物瞬间绽放出惊人的生机,长叶的长叶开花的开花,整个城市就这样迅速沦陷进铺天盖地的鹅黄、嫩绿和粉红里。
……真是想让人心情不好都不行。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看看风景就会自动解决的。
「呐,Hiroshi,你听说了么……这次的案子。」Nio坐在桌子上,仰头望着窗外飘过的云朵。
「是在北城郊吧……这一次。」Yagyu端着两个茶杯走进来,自动屏蔽掉桌上坐着的人因看见饮料不是咖啡而苦起的脸。「你高兴么?他们可能快要走了……那边几乎已经出了神奈城区不是么。」
「Hiroshi高兴么?」Nio小口啜着滚烫的茶反问,面容模糊在乳白色的水汽里。
Yagyu推推眼镜,面无表情:「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还是不由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没有试图隐瞒,因为他知道,收集己方的反应也是Nio推理的一环。
「这样……其实我也是。」Nio跳下来,开始围着办公桌转起圈子。「我想不出来他们想干什么,『名古屋星德』,这让我觉得不安……」他皱着眉头踱步,「即使只有立海追得他们最紧,这也还是太反常了……其他那些怕死的没用家伙他们都要去挑衅一下,这帮嗜血的混蛋没有理由会因为我们追就跑给我们看……这太反常了。我们得小心。」他停下来望着Yagyu,神色凝重,「只怕最近就会发生些什么。一定要小心。」
「或许我们该跟Sanada说一下。」Yagyu回答。
数分钟后,两人到达警局总办公室门口,却正碰见Kirihara急匆匆地出来,差点迎面跟Nio撞上。
「啊!对不起,Nio前辈……正好,Yagyu也在……副局长正要找你们。」
「看来又有任务了~」Nio耸耸肩,吹了声口哨。
事实证明伟大的欺诈师大人再次一语成谶,踏进办公室的一刻Yagyu就注意到三三两两站在房间里的,都是副科以上的「长官级」。
这种阵容,只有一个含义——
「相信大家对『名古屋星德』连环案件的熟悉程度已经不用我再多说什么,」Yanagi的声音响起。「正如有些人已经知道的,」他向Nio和Yagyu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今天凌晨在北城区发生了第四起案子……据说是发生了帮派火并。现场留有血字。」
Marui倒吸一口冷气,Jackle双拳握紧——显然这是最后两个知情的人。其他人面无表情。
「太松懈了。」Sanada一贯的少言寡语。「除了Yanagi之外,全员出动去勘察现场。务必尽快将嫌犯擒拿归案。」
「……不是吧……」Nio「悄声」对身边的Yagyu说,夸张的语气和微妙的音量却「恰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就算我们的副局长大人已经气疯了也不用把我们全部发配去干下级督察的活儿吧——」
Kirihara非常给面子地喷笑出声,而后在Sanada越发山雨欲来的脸色下不得不将其转化为咳嗽掩饰过去。其他人虽然没有什么明显表现,面部神经也都放松了些许——严肃的气氛霎时被破坏殆尽。
「可是,Sanada,」说话的是Marui,蹙着眉头,「今天是五号,Yukimura的生日啊……不去看他好么?我们每年都去的……」
一瞬间,空气仿佛又改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Sanada的身上(虽然Yagyu不明就里只是发现大家都在看于是有样学样),而某副局的脸上,不难发现那么几丝不甚明显、但又确实存在的,名为「尴尬」的表情。
有好戏看了……绅士旁边的狐狸玩味的神情,明显透露出这个信息。
「不去探望的话,Yukimura生气的概率为27%,事后Sanada有麻烦的可能性是93%。」Yanagi完全没有表情的声音。(众人:Yanagi,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冷幽默的天赋。 Yanagi:过奖。)
眼看Sanada漆黑更胜往常的脸上已经开始有可疑的青筋跳动,Nio好心地跳出来解围:「不如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我带几个人去现场,Sanada你就和其他人去看Yukimura。我想想……」眼见某散发着寒气的人身周的局部气温开始回升,Nio环顾四周,细长的眼睛微眯。「Bunta,Jackle,Akaya。你们三个跟我去。」
转头,毫不意外地对上某人疑惑的眼神,Nio笑了笑。「Hiroshi这次就放假吧~何况,你还没见过我们的Yukimura局长,不是么?」
……于是事情就演变成了这样,两班人马站在轻轨站台等待方向相反的列车。
Marui抓着Jackle的袖子还在抱怨着不能去吃Yukimura的生日蛋糕,一边凭着枪手的本能躲开Sanada时而投来的寒冰目光。Jackle敦厚地笑着,拍着Marui的肩安慰他。Kirihara站在两人身旁,时不时地和窜上跳下的红头发前辈斗上几句嘴。Yanagi依旧不开眼地在本子上写啊写,Sanada目光深沉地凝视铁轨的尽头……而站在稍远处的两人,把这一切都收在眼里。
「头发乱了,过来我给你理下。」Yagyu推了推看得出神的Nio,后者顺从地转过身,让Yagyu掏出一把小梳子,梳理他被风吹乱的长发。
「要小心……知道么。」Yagyu的指尖滑过银色的发丝,并不柔软但是奇妙的触感。「好了。」最后拿发绳绑好马尾,他后退一步检查效果。
「谢啦~Hiroshi。」Nio转过来,走到Yagyu身边。「我知道的……不用太担心。」他微微踮起脚,凑到Yagyu耳边轻声说:「Hiroshi没发现么……我带的人,可全部都是『战斗系』哦。」
——所以才不带我一起么。Yagyu的眼神无声地询问。
——不过Hiroshi确实应该去见见局长哟~Nio的笑容很是顽皮。
站台的汽笛响了起来,同时传来的还有Marui活力十足的叫声:「喂——Nio,车来了哦——」
「我就来!」Nio对着那边喊回去,又转过头来看了看Yagyu,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Nio迅速欺上前去,在Yagyu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在面前的人彻底愣住的片刻内转身就跑,轻捷的背影几个起落,就融进登上列车的人流中不见踪影。
……这家伙……
以沉着冷静著称的某人,此刻感觉整个脸上都在火辣辣地发烫。
——他不由自主,伸手抚上自己的唇。
……好像,只是有一点点,很开心……
站台外,往城北的列车正在缓缓开出。
金属质的车厢带起的风刮过Yagyu发红的双颊,带走了他脸上残余的温度;列车逐渐加速,拐过几道弯后,终于驶出了他的视线。
——这种时候,有谁会去考虑未来呢。
——「现在」,不就已经很好了么。
Note 10: 果然,这篇东西最终还是拖到10了……或许应该庆祝一下sj点击超过100?(很多么?〉〈) 发现写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呢……回头看了一下前面的文字,色泽和调式(抱歉我在说无法理解的话了,那只是形容给自己感受的专用词汇)都不如现在饱满呢,果然回头会需要修文么?(其实应该只是I的问题啦……) ……情节发展到这里我只能说,这篇东西真的就是这么清水的……大概跟某wen现在的爱情观比较柏拉图有关吧…… 话说回来,因为小8虽然温柔但给人感觉很克己,而小2虽然聪明且看似嚣张实际上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所以也没法指望他们有什么太过火的举动吧,擦汗……最近真的对82很有感觉……P.S.推荐我最中意的一篇82文,叫〈雅〉的,虽然是很古旧的了……大概这就是我关于Miyabi的执念的来源吧…… [82] 真实 Cast(反正今天也闲得很……
鉴于Shinjitsu的的确确是篇同人文,
而作者又出于恶趣味使用了拼音名,
所以……特此声明。以上。
又:此文中的拼音名只是近似而非标准日文读音
因为要考虑到姓名美学和读法上的歧异
这也算是作者的恶趣味之一了……)
Cast List:
Nio Masaharu: 仁王 雅治
Yagyu Hiroshi: 柳生 比吕士
Yukimura Seiyichi: 幸村 精市
Sanada Genyichiro: 真田 弦一郎
Yanagi Renji: 柳 莲二
Marui Bunta: 丸井 文太
Jackle Kuwahara: 胡狼 桑原
Kirahara Akaya: 切原 赤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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